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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们去了一趟吕家庄,将阿念和李司青合葬在一起,还郑重其事地给小土坡立了两块碑。
傀儡一事暂告一段落,这之后,庄吟启程回离镜苑,谢祈要去镜花城。
而去离镜苑,镜花城是必经之路。
这条路上有个美人村,美人村裏不光美女如云,个个月貌花容,美若冠玉,就连男子也都非常丰神俊朗。
但这美人堆裏却有一名样貌平凡极了的女子,名为冬珠,满脸雀斑,五官普通倒是其次,她的脸上与生俱来长着一大块黑色的胎记。若说没有胎记顶多算作其貌不扬,有了这胎记,看上去当真丑陋不堪。
她从不主动与人说话,到了不得不说话时,头就低到尘埃裏去,不敢与他人对视。是以几乎没人愿意跟她来往。
冬珠住在村子裏最偏僻最令人容易忽略的角落裏,喜欢一个人到深山野地裏采花,别人家的院子裏不是清丽的芍药,便是蕙质的兰花,清新脱俗,娇而不媚。她的小院裏却长着大片黑色的曼陀罗和青黄的天仙子。
至于她为何要种天仙子,实是因为她的曾祖母那辈,村裏曾遭遇了山匪,多亏冬珠曾祖母急中生智,用天仙子泡酒,将山匪制服,得以保全全村。
但很多村人都忘了这事,他们当冬珠是异类,她也不理。
冬珠父母早逝,是由祖母一手带大,如今祖母年事已高,口不能言,老眼昏花,冬珠便躲在小屋裏做一些手工活,剪纸、扎花、刺绣,还会缝些简单的衣裳,做好的成品会拿到城裏头去卖赚些微薄的收入,用来补贴家用。
平日裏她还有个喜好,看书。若能剩点零碎的散钱,也都被她拿来买书了,传奇话本、地方杂录、诗词歌赋、鬼怪志异,堆满了小木柜。冬珠自年幼起便暗地裏跑去村子裏的私塾外边偷偷听课,没有纸笔,就拿树枝在地上认真地画,没有书本,就用自己舍不得吃的糖拿去和小朋友借书看。
后来教书先生发现了,见她实在可怜,嘆道:“卿本小女子,却比男儿更勤学好问,以后,便到裏面来听我讲课罢。”随即给她留了私塾裏的一席地,还附赠了书纸笔。
年岁越大,冬珠越发自卑,每每穿梭在如花似玉的美人村中时,对自己的脸也随之厌恶到了极点。一个人若是连自己都不喜欢自己,更不能强求别人喜欢自己。
但有个人不一样,当别人恨不得远离冬珠时,他反而喜欢找冬珠说话,在他眼裏,冬珠是个心灵手巧的姑娘。
他是个刚搬到美人村的外乡人,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拿着一把折扇,笑容仿佛能融化冬日的寒冰:“姑娘好。在下沈枝,玉炉沈水袅残烟的沈,花满枝头的枝。敢问姑娘芳名?”
冬珠顿时觉得头晕眼花的,心怦怦乱跳,盯着自己的脚尖,不知所措地踢着小石子,嗫嚅道:“冬天,珠子,冬珠。”
沈枝“啪”地一合折扇,沈吟道:“冬珠春玉,妙哉,妙哉。”
对面之人长得着实俊秀,冬珠不免自惭形秽。
但他们成为了朋友,难以置信。这事令人费解,村裏的美人也想不明白,沈枝为何老是找冬珠聊天,而不是来找自己呢,是胭脂涂得不够多,还是衣裳穿得不够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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