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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将军,”李煊收回搭在石栏上的手,朝她微微颔首算作回礼。视线在明显憔悴了一圈的人身上停了一瞬,又不动声色的挪开,对上林音的视线,“将军重伤初愈,不宜多行,怎么没有乘坐轿撵。”
初秋的日光越过层层树叶,斑驳地洒在他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浅浅的虚影。面前的人眸色很深,半抬着眼睫看过来的时候,眼底带了几分淡淡的疏懒。
仿佛刚才短暂的失神,只是恍惚间的错觉。
“陛下赏臣去天禄阁取书,左右离得近,便抄小路走过来了。”林音垂眼看向李煊手里的小食盒,唇边弯出一抹笑意,“殿下好兴致,专门来这里餵鱼的吗?”
“我去给太后娘娘请安,回来的时候路过鲤鱼池,便命人取了些鱼粮。”李煊微顿了一下,抬手将掌心里的青瓷食盒往前递了递,“将军似乎丽嘉很喜欢鲤鱼,要试着餵一下吗?”
“好啊,”林音欣然同意,抬起手想要接过那个食盒,“我还没餵过鱼呢。”
指尖刚探上李煊手中的食盒,便被后者错手躲开,他的视线微微垂下,落在林音手上:“你受伤了。”
林音迅速垂下手,掩住了手心里的血痕:“无碍,一点小伤。”
跟在身后的钟凌立刻抬起头,一时有些懵。
将军受伤了吗?
什么时候?
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李煊本能地探出手去取绛子内的锦帕,但指尖还未至腰间就收了回来,虚握成拳,垂在身侧。
“钟首领带帕子了吗?”李煊调转视线看向林音身后的人,“或者干凈的软布也行。”
“哦,”钟凌迅速回过神,点头道,“带了。”
说着从衣襟内拿出一块手帕,走上前来。
李煊退后半步,示意钟凌给她包扎:“鱼食不干凈,若要碰它,还是先将伤处包上为好。”
林音垂眸捏了捏指尖,想提醒身边这位王爷,自己是军旅之人,本就比一般人耐摔打一些,这点伤在她眼里还算不得什么,更无需浪费心神去包扎。
但拒绝的话在舌尖滚了一圈,还是咽了回去。
有解释的功夫,手上都被钟凌包两层了。
她略有些不适应地活动了一下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手掌,抬手接过李煊再次递过来的食盒,随意地聊起了宫内的一些琐事。
“方才经过御景阁的时候,遇着了寿康宫的元嬷嬷,说是去太医署替太后娘娘取安神药。我随口问了一句,才知道太医署的许大人,被贬离上京了。”
李煊接过身边随从递过来的擦手湿帕,微微点了下头:“入夏的时候,许大人便举家搬往郸州了。”
郸州在大周南境,紧挨着无尽荒海,不仅地处荒凉人烟稀少,连驻地的府衙都常年空置。
说是被贬官,实际上是流放也不为过。
“为什么?”
李煊手里的动作微顿,眼睫半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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