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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音又在府里养了几天,直到身上的伤完全恢覆,才安排车马入宫——李烨在她病中赐了这么多东西入府,她身为人臣,必然要亲自入宫谢恩。
靖安侯府的马车一路顺着宗顺路拐入宫门,换上轿撵后,穿过宫道停在了正德门外。
抬轿的随从稍稍俯身,将轿子轻轻地搁在了地面上。
一早就守在殿外的大宦官宋长福见状立刻提着裙摆迎了上来,隔着撵帘满面笑容地朝轿内的人道:“将军可算是来了,咱们陛下都问了好几回了。”
跟在一侧的钟凌立即上前一步,抬手撩开轿撵上的布帘,俯身去搀扶轿内的人。
随着布帘被掀开,一股清苦的药香缓缓萦绕在鼻息间,很淡,但又让人难以忽略。紧接着身穿正红色公服的林音单手撑在身侧人的小臂上,缓步走下轿撵。
或许是因为大病初愈的缘故,林音比之前清瘦了不少,脸色也格外苍白,带了一丝疲乏的憔悴,连原本合身的公服都宽出了两寸有余。
“小心,”宋长福立刻伸出手虚扶了一下,“将军小心些。”
林音在轿撵外停住,眼睫微抬,视线落在头顶上方的“正德门”三个字上,一时有些恍惚。
初秋的闷热不知何时变成了冷冽的寒冬,周遭一片白茫茫的雪,四处都透着一股捉摸不定的寒气。
前来带路的小宦官略显僵硬地客套着什么,然后抬手指路,不动声色地将自己送进那个早已机关遍布的死局。
但失神也只有短短数息,林音收回视线,眸底的情绪恢覆了最初的淡然平静,她侧过脸朝宋长福微微点头,算作打招呼:“多谢宋公公。”
宋长福在李烨身边跟了十几年,早就将皇帝的脾性摸得一清二楚,面对皇帝看重的人时,举手投足间自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奉承,闻言连忙赔笑道:“不敢当不敢当,将军重伤初愈还要颠簸赶路,实在是辛苦。”
“宋公公言重了,”林音唇边缓缓弯出一抹笑,眼底的情绪却依旧很淡,“这是身为臣子应该做的,劳烦公公帮忙带路。”
“是,”宋长福立刻弓着身子在前面带路,“将军请。”
林音点点头,跟在宋长福身后缓缓走向上德殿。
“陛下,”宋长福小跑两步走向殿内,尖声尖气地禀告道,“林将军到了。”
李烨正坐在龙椅上捏着奏章与身边的陈伐低声交谈着么,抬眼看到殿门外林音的身影,立即放下手里的东西,关切地转过头。
林音抬眸看过去,目光落在不远处几个分外熟悉的身影上,手中无意识加重力道,指甲陡然刺进掌心。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萦在鼻息间,才被她压下去的记忆,如同疾风骤雨般迎面砸过来。
阴暗的宫殿内血光漫天,眼前身后皆是手持利刃的重甲禁军,目光所及之处一片狼藉,耳畔充斥着冷漠的嘲讽和刺耳的嗤笑。
一字一句,如刻刀入骨。
“你以为陛下不知道你冤枉吗?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你和你那个爹,都太能干了,能干到让陛下忌惮,让他夜不能寐,寝食难安。”
“如此,他又怎能忍住,不去除掉你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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