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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下过一场小雨,废墻碎瓦通通湿了半边。废墟中的姬远面部抽搐似的抖动了一下,一簇水从太阳穴上方的发间流出来,划过右眼,顺着鼻梁流下去。
旁边一块不成形的石头上跳上一只白猫,琉璃色的眼珠一动不动盯着他,然后跳下石头,一声不吭舔他的脸。
姬远缓缓醒过来。
白猫退到一边,仰着脑袋仿佛不知世事般望着他。
姬远睁开眼,脑袋里还是一片浆糊,身体的知觉没有完全恢覆。他觉得浑身麻,使不上丝毫力气,唯一一点清醒让他撩起眼皮看了猫一眼。
当年谁说猫薄情来的?明显没养过猫。
白猫见他呼吸由细弱渐渐正常起来,又凑过去蹭他的脸。姬远肩膀憋力,发现没有疼痛感,应该没受什么伤。他使劲抬起上半身,一扭腰,忽然註意到右手边的石头下压着一条手臂,手臂上还卷着半截龙袍衣料。
他呆住了,随后疯了似的去挖那只手。
猫儿歪过头,像是不解。
最后姬远挖出来的只是一节断臂,上面裹着破破烂烂的龙袍袖子。
他不可置信地将断臂拿在手里,眼中不知不觉氲满泪水,不成调地喊着那人的名字,“毕出……毕出……”
傍晚,又下了一场小雨,浇醒了神志不清的姬远。
他捧着那条断臂,红着眼睛用残余的布料裹起来,撑着在大难中再次残废的腿,一瘸一拐走出废墟。
虞都成了完全的废墟,就像刚经历完一场巨大的地震,活着的人失声痛哭,死去的人悄无声息。
姬远左手胳膊弯里夹着虞毕出的断臂,两只手抓着一根路上捡的拐杖,拖着变形的右脚,沿着两边为失去亲人而悲痛的人群,麻木地,踽踽独行。
姬远没有发现,他醒来的那片废墟,并不是皇宫的位置。而作为咸杞主要攻击对象的虞都,竟然没有一个来收拾残局的咸杞人。
随着难民群一路往西。由于身体的原因,他跟不上大部队,只好单独一人特立独行地走走停停。
咸杞的祸害范围很广,从虞都往西的很大一片范围都是浓重的硝烟味,草木上盖着浓重的黄色灰土,显然一幅劫后余生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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