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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远,我爸对你的表现很满意,已经同意了你的要求。”
“好的,谢谢。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哈哈哈,我只是为了沾你的光罢了。好了,我就是告诉你一声,以后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江远覆吸了口烟,挂了电话,身体放松地后倒靠向沙发。
眨了眨被烟熏得干红的眼睛,一阵涩痛之后,索性闭上眼,只留下指间的烟继续燃烧。
他的神经紧绷了太久,骤然放松,脑海裏一片空茫。
然而,很快,他就想起了江行。
江行,这个名字,其实是他幼时的噩梦。
江远早慧,对于周边人的一举一动都有着敏锐的观察力。
所以,早在江源和刘芸间的矛盾第一次爆发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他的父母相处的模式相较于同学的父母,是有区别的。起初,他只以为是他们家庭环境的问题,江源还算有经商的天赋,一年中有一小半都是在外出差办公,他将三人“相敬如宾”的原因归结于那不在一起的相处时间。
小时候,在江源出差的时候,他问过刘芸,爸爸为什么不回家。刘芸瞇着眼睛微笑,说爸爸工作忙。刘芸不知道,江远因为她的眼神做过噩梦。
这隐隐的担忧,在江行住进他们家的那一刻彻底爆发。
江源和刘芸总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其实他只是没有挑破而已。
他恨江行,恨江源,也恨刘芸。
但他对两个大人无可奈何。于是他将所有怒火集中在江行身上。他刻意地针对着江行,尽他所能地做出伤害江行的事,江行却总是用隐忍委屈的表情回应,这让他心中更是烦躁与怨恨。
似乎这一切都是他的错,他应该去试着理解,应该体谅大人的用心良苦,应该做这场闹剧中安静的小丑。
让他这个被破坏了家庭的人去同情始作俑者的儿子?可笑。
但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人,身处滑稽剧中的人物无一不是丑角。
他的心中有仇恨,但他也有理智。他理应将所有伤害他的人树立为敌,却偏偏明白江行也不过是大人情事的牺牲品。
他做着伤害江行的事,心中又唾弃着自己的无能与懦弱。
究竟错的是谁?他不是不知道,但因为他的弱小,他只能用阴险的手段折腾着无反击之力的江行。
江远将江行赶出自己的房间,将他的东西全部扫地出门,在他叫他的时候将牛奶泼在他脸上,他从没有给他过好脸色,口上也是极尽讥讽之能事。江行总是安静地承受了,他总是低着头,他默默地弯腰,将自己的东西整理到一起,他拿起纸把脸擦干凈,他没有任何表情,垂下的眼睫却表达他的温顺与驯服。
有的时候,江远会忍不住心软,忍不住对江行好一点,江行便如获至宝般开心,第二天,他又变回了原样,江行便再次安静地不再招惹。
他太乖了。乖到让人心疼,也乖得令人心生暴戾。
——暴徒会不会爱上自己的囚犯?
——会的。
江远第一次梦遗的时候,梦到的就是那张软弱而清秀的脸。
早晨醒来的时候,江远的心臟还因为梦裏的纠缠而快速跳动,身体却如陷入了寒窟。
少年的第一个春梦,理应旖旎而美好,却让他对性事霎时失去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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