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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修没有睡。
雪礼星的黑夜本就短暂,似乎是很快,中央恒星的光芒就缓缓替代了星光。
根据从远古就沿袭下来的传统,人们仍然叫这个“日光”,虽然人类起源之初时照耀着人类的那颗恒星,旧日,究竟是什么样子,谁也没见过。
科学家说,远古太阳灿烂金黄,璀璨不可直视,在星际大一统帝国建立以后,太阳就一直是皇室的象征。
他们拥有迄今为止人类最强大的基因,在这个黑暗寂静的宇宙之中,如新日一样,光耀四方。
储君,也就是初生之日。修静静地看向窗外,代表他自己的象征正从地平线升起,将他的病容照得更加疲惫苍白。
阿尔弗雷德轻轻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他就睡在二楼的次卧,特意起得很早,还以为可以看到修的睡颜,没想到一推门和修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发生了昨晚那样的事,阿尔弗雷德却像没事人一样,半点也不尴尬,自在地走近床边,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道:“没睡吗?”
修没有回答,阿尔弗雷德也不恼怒,端起精致的瓷白小碗,一手执勺,坐在床边作势要餵他。
“我自己来。”修偏开头说。
阿尔弗雷德并没有放下碗,又问道:“睡过了没有?”
“……没有。”
得到了回答,阿尔弗雷德这才把碗递给他,也不离开,就坐在床边看他用早餐。
即便是在床上,他也能保持进食的仪态优雅体面,阿尔弗雷德饶有兴致地欣赏了一会儿,又和他闲聊一般道:“怎么没睡?想什么想得睡不着?”
修放下汤勺,用餐巾按了按自己的嘴角,冷冷道:“反思我的教育出了什么问题。”
这个答案似乎取乐了阿尔弗雷德,他翘起嘴角道:“我很好奇,是什么让你在你我已经近乎摊牌的情况下仍然这样自持兄长的身份?是你做皇储太久,养出了不可摆脱的天然优越感,还是……有什么别的理由?”
“别的理由?”修反问道,“比如呢?你在期待我回答什么?”
皇太子总是镇定平和的,他很少用这样连续反问的句式说话,因为略显尖刻,不合他的形象,但经历了昨夜,他的情绪似乎略有些不稳定起来。
这个发现让阿尔弗雷德感到一丝兴奋,但这没有冲昏他的理智,他并不肯透露任何自己的猜测,又轻巧地把问题抛了回去:“我不知道才问你啊,太子殿下。”
修于是答了,他说:“因为母后临终前将你托付给我。”
阿尔弗雷德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他危险地说:“你竟然还敢提母后。”
换了这个星球上任何一个人看到阿尔弗雷德有发怒的前兆,都会胆战心惊起来,唯有修非但不怵他,反而继续说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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