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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弈棋不放心,自然要跟着他下山。
来到他们落脚的农家小院,一进门,就看见闻三歪倒在床上,已经不省人事。
三日不见,这男人形容憔悴,被高热烧得脸色惨淡。他闭紧双眼,整个人像被冷透了的日光冻在阴影里,呼吸几不可闻,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提示人还活着。
闻季远楞住了,正想冲过去,叶云墨却先了他一步。
他抱起那个真实而脆弱的男人,像抱着一团火。
他用自己的脸贴上他的脸,热度瞬间穿透了他受过伤的皮肤,烧得他隐隐作痛。
闻三痛苦地闷哼一声,却只是昏迷状态下的应激反应,依然无知无觉。
闻季远怔怔看着。叶弈棋嘆了口气,挽起袖子,和闻季远使了个眼色:“还楞着干嘛,赶紧送医院啊!”
镇上只有一间小卫生院,冷冷清清,规模比个大点儿的诊所也差不了多少。大夫手忙脚乱帮他们把人抬了进去,一量体温,快四十度。忙扎了一剂退热针,又简单处理了一下腹部的伤口。
直至大夫掀开他的衣服,他们才看清那道长长的刀疤,血肉狰狞。
叶云墨的目光静静追随着医生,看他替闻三消毒,剪掉伤口边缘的烂肉,重新缝合,最后缠上绷带。护士拿着点滴过来,扎在他手背青色的血管上。冰冷的药液,一滴一滴融进他身体里。
闻三躺在病床上,嘴唇苍白,呼吸均匀。
叶云墨坐在他床边,一语不发,似一尊沈默的雕像。
叶弈棋呼了口气,目光凌厉地看向闻季远:“怎么回事?”
闻季远眼圈儿发红,摇了摇头。
他三哥说,没必要让他们知道。他们只要安安稳稳,开开心心地生活就可以了,其他的事儿我承着。
可一个人再强大,又能独自承担多少重任?
闻三曾对叶云墨说,能活着,总得付出点儿代价——腿残是假,这话却不假。
协助“大佛”斗垮陈书记,自然要使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他是闻三的明棋,闻三是他的暗招。
暗招好用,却更危险。陈书记是倒了,闻三却迎来其残存党羽垂死挣扎的一柄长刀。
这一刀深,狠,剜肠刮肚,差点儿要了他的命。
从急救室出来,他对闻季远说的第一句话是:”这下可还他了。“闻季远明白,他指的是叶云墨脸上那道伤。
从那时候起他就知道,这些年里,他三哥一点一滴地算计着每一寸的亏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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