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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绎围猎中途,突然收到董浩书口信,请他提前回宫,而他回来听到的却是孟棠时失踪的消息,天子盛怒之下,杨晗英主动求见,坦诚了一切。
“我为父亲自首,皇上若未消气,就请一并责罚我吧。”
杨晗英俯身行大礼:“家母年迈多病,还请陛下念在家父一路扶持的份上留他一条性命。”
李绎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尚有些气息不稳,着急问道:“孟棠时在哪!”
“他被我放走后就离开了……”
李绎只听了一半,就连忙起身吩咐左右:“都给朕去找!”
“谋害同僚,居心不轨,先……”杨晗英还跪在地上未起,李绎看了她一眼,重新接道:“先关起来。”
·
日落西沈,天有些暗,今夜似乎要下雨。
齐寻峰循着引香走到这里的时候,醴霖湖的长廊上躺了一路的尸体。
木梁落下一道道幽暗的影子,分割着夕阳最后的余光。
孟棠时坐在回廊尽头处,闻声轻轻抬眼,他浑身气息阴戾冰冷,投来的目光依次扫过齐寻峰眉心咽喉,以及每一处能够瞬息毙命的地方,像是在打量死物一般,不带任何情绪。
齐寻峰忍住后退的冲动,顶着他瘆人的眼神一步步上前。
他第一次见孟棠时如此狼狈,黑发散乱,衣袍染血,一道猩红血迹斜斜划过他眉眼,像清雅山水里强添的一笔浓墨重彩,再无平时半点温文尔雅的模样,可他却觉得这才该是孟棠时真正的样子,阴狠疯狂,危险到极致又令人心惊的美。
他的引香围绕在四周沸腾翻滚,夹带着满地血腥味,浓烈到几乎席卷整个回廊,齐寻峰有一瞬产生了熟悉的昏沈感,咬着牙又往前一步。
“齐寻峰,你不该过来的。”
孟棠时扶着墻站起来,嗓音低哑,他到现在竟然还是清醒的。
“你想谁来,晏重寒?”齐寻峰紧盯着他,尽量平静地问道。
而孟棠时却在听到晏重寒名字的那刻,乌黑的眼眸里突然起了一点微芒,晓光点燃幽深长夜,显出清澈柔和的波纹,渐渐变得润泽起来。
原来他也会对别人付与真心。
齐寻峰有些失落,却又忍不住心怀不甘,他甚至开始后悔自己发现了孟棠时另一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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