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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澈在小滴床边坐了下来,伸手摸了摸小滴的额头,“果然不热了。太医说,既然此番你醒了过来,只要好生养着,很快就能痊愈。”
小滴眨了眨眼:“臣妾知道了。”
“不许多心思,也不许焦虑,给朕好好养着,听见没?”
小滴又眨了眨眼:“臣妾知道了。”
苏澈叙了会儿,却始终没提到俞婷,小滴不乐意了,她哼哼唧唧道:“陛下,臣妾这番可是遭了大罪的,那……那始作俑者要怎么处置呢?”
苏澈挑了挑眉。
那日他看得清楚,俞婷推了唐璇玑一把,唐璇玑站立不稳,撞在小滴身上,两人一起落了水。他也早已问明白了当日之事,知是唐璇玑不守宫规在先,可那俞婷恃宠而骄,坏了规矩不说,又冲撞了皇后,还得皇后差点因此丧命。俞婷的罪名倒也不小,只是……那俞家……
想了想,苏澈问道:“梓童想要如何处置俞贵妃?”
小滴被问得一楞,想了想,才狠狠地道:“把她丢下太液池,叫她也尝尝在水下窒息的滋味!”
这下子反倒是苏澈楞了。
小滴倒真与其他女子不同,心裏想什么,嘴上就说什么,完全不惧自己的话被人听到后,会被人说心地狠辣。唐璇玑被俞婷扇了几掌,又被推入水中,昏迷了一天一夜,醒来后却口口声声为俞婷求饶,说自己并不怨恨俞贵妃。可谁都清楚她有多怨恨俞婷。如此一对比,小滴倒也是真实得可爱,倒叫苏澈记起些幼时的事来。那时的小滴,也是如今日一般真实可爱,叫人新生欢喜。
只是,若是将俞婷沈湖……苏澈皱了眉。
小滴将苏澈的犹豫全都看在眼裏,心裏早就赏了他一个白眼。见色忘义,重色轻友!
“陛下,只是将俞婷丢进太液湖,叫她也见识见识臣妾当时的感觉。”小滴哼了一哼,“又不是要将她溺毙,不捞出来。”
苏澈本也没觉得小滴是要溺死俞婷,小滴不是这样狠辣之人。只是俞婷身后毕竟站着整个俞家,如今朝局不稳,而愈家是大晁相当有名望的门阀士族……
考虑了片刻,苏澈商议道:“罚愈贵妃去清宁宫跪三天,再禁足三个月,罚抄《女则》一百遍,梓童以为如何?”
眼看着小滴那明亮的眸子暗了下来,苏澈也不知怎的,心中莫名一揪。
他又一次深刻地感觉到自己的无能。
是他无能,他母妃才会被人当着父皇的面灌了一杯牵机,七窍流血,命丧当场。而他只能躲在屏风之后,连哭都不敢太大声。
是他无能,被人步步紧逼,险些性命不保。被迫流连花丛,形骸放荡,直教全天下都知道了九皇子不务正业、骄奢淫靡,才逃过了一劫。却气得舅父病情加剧,临终时都不愿见他最后一面。
是他无能,才叫边疆的大晁百姓流离失所,烽火不断,几无宁日。
是他无能,以至于他的正宫皇后今日被人欺侮了去,却连惩罚欺侮自己的人都不能恣意顺心。
总归都是他的无能。
“如陛下所愿便是。”小滴合了眼,有些赌气地道,“臣妾困了,要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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