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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浑身酒气,满面红光,歪在墻边,浑浊的眼睛一直盯着我看,他的情绪很不正常,跟以往的哪一次都不太一样。我站起来,战战兢兢地往后靠,小声说,我有在写作业。
我知道他肯定要打我了。但我不知道,他那次是真的要把我往死裏打。
他抓着我的头发往墻上撞的那刻,我晕眩了一会,什么都感觉不到,连疼痛都淡化了,我像是飘在空中,诡异地很平和。晕眩过去了之后,我慢慢恢覆了知觉,躺在地板上,看到地上全是血,用手摸了一下,湿乎乎地,黏腻的手感,很恶心。
我不知道那是谁的血,抬头看了一眼我爸,才发现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手裏拿了一把刀。我这才后知后觉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那上面破了个洞,血正从那裏面流出来。
我很害怕,预感到有些事情已经脱离了轨道。我觉得他可能会杀了我,于是我祈求他不要杀我,不要打我。但他像根本没听见似的,脚猛地踢了我一下,把我踢到电视机柜上,然后,我又摔了下来。
“小兔崽子,你跟你妈就是同样一个货色!有什么了不起的?!”他骂骂咧咧地说。
“不要打我,求求你。”我向他哭。
“我告诉你!别想着往外跑!你跑的掉吗?我是你爹,这辈子你都是我儿子。”
他又开始扇我耳光,牙齿磕到了我的口腔,嘴裏全是铁銹一般鲜血的味道。
“我错了,对不起。我错了。”我发抖着向他求饶。
他仍旧还在打我,不知道怎么地碰到了遥控器,电视机上的音量键猛地开到了顶格,裏面的嘶吼声震得我耳朵疼。我爸拽着我的头发使劲往后薅,我的眼前全是血,看到电视机裏的那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露出恶魔一般的眼神,他手裏拿着皮带,从镜头裏慢慢朝我走过来。
我爸也看到了电视,他盯着电视裏的那个男人,同样从裤子裏抽出来皮带。
“你今天就会死在我手裏。”电视裏的那个男人盯着镜头阴森森地说。
我爸也在我耳边说:“你今天就会死在我手裏。”
他们两人的声音在我脑子裏汇合,一时间我也不清楚,到底是谁说话,我只觉得恐惧,觉得疼,身上没有一处是不疼的。
电视裏的那个男人在抽着地上的那个人,他在凄惨的叫。我爸也在打我,他那根皮带每一次抽我,我都感觉自己身上的肉烂了一块,疼得我直打哆嗦。电视裏的那个男人把皮带抽断了,随手拿了一个棍子继续打。我爸也学着拿了一个棍子,继续打我。
我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疼,只有晕眩。
意识裏的最后一秒,我躺在地上,看着远处的电视机,那个男人手上全是血,我觉得,我跟电视机裏那个死在地上的人没有什么两样。
我想,没有人来救我,所有人都在註视着我的痛苦,他们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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