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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其盯着崔四娘子上了马车,一回来就见着他家主子手上包扎工整的白绢,以及那个漂亮的双结,心头的震惊程度远超霍闯。
跟着主子两年多,李其对他这恐女癥最是了解,但凡女子靠近三丈内,便会激起他强烈的杀心。
这毛病过去在军中尚且好过,反正周围都是些大老爷们儿,如今成日出入皇宫,那些皇亲国戚、宫女什么的,指不定哪天就得见血。
好比今天。
就这,竟还跟长公主定了亲,不过……她是怎么做到,给主子包上手,还能全身而退的?
该不会是……,李其咽了口唾沫,主子刚定亲,就把未婚妻给杀了吧?
见他盯着自己的手眼珠子一个劲乱转,季湛咳了一声,李其猛地回过神来,赶忙站直身子,禀起正事:
“主子,那边进宫了,今天跟来的人……好像多了几个。”
季湛把手背到身后,说道:“今日出入的人多,你叫下面盯仔细些。”
看了看天色,头顶铅云密布,怕是将有大雨,他想了想,吩咐道:“叫宁通过来吧。”
“主子,不妥……”
待会儿可是登基大典啊,李其想劝一句,看看那张寒意森森的面具,终是咽住了后头的话。
小敛过后,百官暂时除孝,依品阶换回官服,前往太清殿观礼。
登基大典这等肃穆庄严的仪式,天公却不肯作美。
奈何吉时已定,礼部尚书后心全是冷汗,被狂风一卷,顿时透心凉,对上太后阴沈的脸色,讷讷禀奏:
“还请娘娘宽心,臣瞧这天象,风起云涌,直如紫气东来,正应着陛下乃真龙天子,吉兆……吉兆哇。”
说得太后这才高兴了些。
陆霓没能前去观礼,想来太后是怕她到场,再出什么岔子把大典给搅和了,特地命秦大明过来吩咐一声,单留她接着守灵。
紫宸殿裏,只剩了她及一众官家诰命,中途休息的时候,陆霓低声吩咐白芷几句,先一步退到小花园。
过不多时,白芷领着凌靖初进来,她生得眉眼清冽,颇显英姿飒爽,步履盈捷上前,紧紧抱住陆霓,沙哑嗓音带了哭腔。
“裳裳,苦了你了……”
凌靖初身形高挑,陆霓双手环住她的腰,将将把脸嵌进颈窝,闭着眼深深吸了口气,大颗眼泪似断了线的珠串,“啪哒啪哒”掉个没完,喉头哽咽。
“表姐、我想死你了。”
如今这天底下,就只剩表姐一人,能让她暂时卸下重担,任性地、像个孩子一样,无所顾忌地哭一场。
啜泣声越来越大,直到嚎啕。
陆霓哭痛快了,泪流干,嗓子又哑又疼,这才止歇,一手抚颈,时不时抽泣一声,闹得她自己都不好意思,抹着眼,难堪地冲表姐扯了扯嘴角。
凌靖初从白芷手裏接过茶盏,哄小孩儿一样,餵着她一口一口饮尽,柔声打趣她,“哭成这样儿,倒知道害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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