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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是草,草里是泥。
韩凛身穿着昂贵的服饰,跪下来时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心疼或是不甘。
饶是深宫多年,见识过各种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人,杨煊见韩凛如此,也不由地有些惊讶。
踏上韩凛背部的那一剎那,杨煊心想,孤若是能如此这般豁得出去,讨好武帝,大底很多责罚都可以避免的吧。
但身居高位的人通常都有自高自傲的缺点,端得起来,却放不下去。
如此能屈能伸、还泰然自若,不在乎同僚鄙视的目光的,杨煊是第一次看见。
不管是人才还是小人,倒是都可以重用。
韩凛和这些锦衣公子们一样,都是杨煊的伴读,只不过韩凛是武伴,之前的那个武伴受伤了,这才有韩凛顶了上来。
在此事之前,杨煊对他的性格了解并不深。
杨煊从韩凛背上下来,便吩咐其他人道:“你们去找太医,韩凛随孤进来。”
这便是太子有事单独要和韩凛商议,众人既羡慕嫉妒,又万分鄙夷,眼睁睁看着韩凛这“小人”抢走了太子对他们的宠信。
账内,韩凛略显局促。杨煊遣退了身边的宫人,连最信任的长安都退居了账外。
四下无人后,杨煊才温和笑道:“韩凛,你可有事需要孤帮助?不必见外,尽管说出,孤从来不会亏待身边的人。”
“殿下还是……让韩凛先为您治疗扭伤吧。”韩凛长长的睫毛垂着,看起来颇为赏心悦目,“太医赶过来需要时间,殿下还穿着靴子,恐怕要一直强忍着疼痛。韩某不才,在军营中呆过些许时日,治疗扭伤,手法当比太医更好些呢。”
杨煊早派人调查过韩凛的底细,绝对清白,不可能是政敌派来的奸细。就算身份隐藏较深,他辛辛苦苦蛰伏到这里来,也不会为了废掉杨煊一只脚,就将自己暴露出去,为韩家招致灭门之祸。
杨煊笑笑,同意了韩凛的请求。
但见韩凛珍之又重地捧起了杨煊的脚,好像那是世间最宝贵的礼物。
杨煊:“……”
杨煊勉强维持着自己脸上好整以暇的神情,继续观察着韩凛。一开始韩凛为他脱靴神情还算镇定,随后正骨时杨煊吃痛,闷哼出声。韩凛立刻抬起头,眼神里不是惊慌,而是隐隐的心疼。
“殿下,正位成功了,静养便可。下次万不可再以身冒险了。”韩凛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外露,但活成人精的杨煊却还是一眼看透了他的心思。
杨煊在内心咬牙切齿、冷笑连连,但面上却只是收敛了眼神,不与韩凛对视。
好……很好,这世上居然还有人敢肖想太子,真是胆大包天!
有外人在时还不显,此时账内静悄悄的,仅有杨煊与韩凛二人,那些□□里不敢宣之于众的思量,在如今这静谧的氛围里肆意发酵着,韩凛居然不再隐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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