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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到——”凌冽寒冬的平旦时分,刚过寅时三刻,在内侍宫人那尖细拔高的一声呼喝中,当朝右相张青榆的府邸顿时陷入一片鸡飞狗跳。
全安手持明黄圣旨,从大开的府门疾步而入,身后的内廷带刀侍卫一字排开,随他鱼贯而入。府门外,一干手持火把的内廷侍卫腰垮佩刀,个个目光如炬。
代宣天子旨意,自然非同一般。
相府外屋内庭一片混乱,但当手持圣旨的大内总管踏入府门,张青榆早以携家眷在前庭院中跪迎圣旨了。
“圣旨到!”全安边走边高声呼喝,“丞相张青榆接旨!”
“臣……张青榆接旨。”
张青榆战战兢兢的躬身伏地,事出突然,他甚至来不及整理好衣冠,棉袍里面就只有一件单薄的寝衣,可他背上的冷汗却几欲浸湿寝衣外罩着的棉袍。
在这个时辰,皇帝身边的大内总管亲自来他府中宣旨——张青榆觉得,他的脖子一阵一阵的发凉,难道这就是要掉脑袋前的贴切感受?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尔当朝丞相张青榆之女张氏若兰,誉重椒闱,德光兰掖,少而婉顺,长而贤明,行合礼经,言应图史。承戚里之华胄,升后庭之峻秩,贵而不恃,谦而益光,德蕴温柔,性娴礼教,故册封张氏若兰为德妃,钦此!”
旨意一宣,张青榆脑袋嗡的一声,瞬间懵了。跪在他身后的府内家眷更是惊惶失态,惊呼声此起彼伏。
看着府内众人的失态,全安倒也没有呵斥怪罪,只是低声提醒道,“张大人,接旨吧。”
张青榆缓过神来,颤抖着伸手,声音嘶哑,“臣……张青榆,接旨。”
全安将手中的明黄圣旨放入张青榆手中,微一俯身抬手将人扶起。张青榆诚惶诚恐的顺势起身,刚一站起,脚下趔趄,几欲栽倒。
全安眼明手快,及时伸手扶住他。
“张大人,陛下有言,旨意下达之时,即令德妃娘娘入宫伴驾,还望张大人早些打点安排,咱家也好交差。”
张青榆双手捧着圣旨,身子一个劲儿的哆嗦,极端的惊吓,让这历经两朝的老滑头根本缓过神来。
“全公公,请恕下官愚钝,陛下……陛下怎会突然册封小女?!小女的婚事先皇早有旨意了啊……”
全安微一敛眉,声音微沈,“张大人,您是两朝老臣了,妄自揣测圣意,您应该比咱家更清楚会是什么后果。”更何况,当今这位主子可不比先皇仁善啊。
张青榆听到全安的话,犹如当头棒喝,脸色更是青白交加。
“下官愚昧!”
张青榆一惊,忙打起精神躬身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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