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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墨归回家的时候,天空已经开始泛蓝了,车道上,只有几辆孤零零的车行驶着,江墨归放慢了车速,拖着自己疲乏的身体,一到家就倒头就睡。
心里挂着事,想着人,便顺理成章地梦到了他。
梦里的唐漾穿着高中校服,站在金黄的银杏树下,隔着飘扬的落叶望着他,他眼眶通红对着江墨归张了张嘴,因为隔着距离,江墨归没能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梦境里只有一棵树,也只有唐漾一人,所以整个空间显得格外的空旷,以至于落叶的声响都格外清晰,唯独唐漾的话,淹没在了漫天的黄叶中。
江墨归只觉得难受,无论是唐漾的眼睛,还是听不到的话语,都让他非常的不适,连同走路都开始变得踉踉跄跄,他脚下的落叶随着他的摩擦,发出“唰唰唰”的声响,一直等江墨归走近,近到可以看唐漾脸上的绒毛,他才听清楚唐漾在说什么。
唐漾说。
“你为什么把我一个人丢下了?连句再见都没有。”
这句话说得平淡,至少在梦中听起来格外的平静,但是依旧在江墨归心中激起了惊涛骇浪。
惊醒的时候已是中午,江墨归出了一身汗,气喘吁吁地在床上冷静了许久。他起床洗了个澡,又换了一套衣服,拿起手机的时候却发现唐漾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你不在群里,和你说一下,我今天请假不直播了。】
江墨归看着这几个字,微微皱了皱眉,昨夜唐漾那副虚弱的样子又在脑海中浮现,心中焦急,却又不能堂而皇之地去见他,他打开聊天框里的通话按钮,思索着是否要打个电话过去,询问一番。
纠结再三,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听筒里的声音和心臟的声音,一点点迭在一起,耳边的温度不知怎的,缓慢地上升着。
过了许久,或许也只有两三秒的时间。电话被接起,听筒那边传来了很轻的声音,宛如一块石头突然砸碎了冰湖,掀起了涟漪。
“你好。”
耳廓彻底红了一圈,心臟也止不住地跳动的更加厉害。
“江江?”
唐漾的声音变得和少时有些不一样,不是完全的清澈,带着微微的重感,可能是生着病,中气不足,说出来的话透着气声。通过听筒传过来的时候,仿佛在江墨归耳边吹了一口气,江墨归有些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干涩的喉咙,以此来缓解自己紧张的心。
手还在跟轻微的颤抖,声音已经镇定地传了出去:“餵……你还是生着病吧。”一句话像是用完了所有的力气,以至于说出来的时候,他不得不遮住话筒,长长吐出一口气来。
电话那头地楞了一下,然后“嗯”了一声。
“我打电话过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很想问问,你还好吗?”江墨归多的话不敢说,怕越了那条界线。
唐漾应该是出于礼貌,回了一句:“还好。”
江墨归听出了唐漾语气中的距离感,许是生着病,大脑不太清醒,才会接起这通电话。
“嗯,那就好。就是有点担心。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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