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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庭院里只留了些蝈蝈声声叫个不停。许是今儿个太累了,宋知鸢头一沾上枕头便沈沈的睡过去。
今夜入梦的是八年前母亲离世那一场景。
彼时宋知鸢尚且八岁有余,正与刘颐和在宫中踢着毽子。不过宋知鸢的视线却从来都没落在毽子上,年少时那会儿她的眼睛里除了刘瑾以外,可再也没容得下旁人。
那日宫里的小太监前来通报消息时,宋知鸢一下子便慌了神,整个人直挺挺的栽在了地上。
也只有那一次,宋知鸢有幸入得了刘瑾的眼睛。
只那一次,刘瑾扔下了手里拿的诗书,飞也似的跑到她面前打横抱起。
最后也是在她的极力抗拒下才没有把她抱回刘颐和的寝殿,有了与他共乘一马赶时间回安国公府的机会。
如此一来,她也幸运非凡的见了阿娘的最后一面。那会儿阿娘手上已经使不出什么劲儿,可还是颤巍巍的将手抚上她的发间为她顺发,叮嘱她以后切忌任性妄为。
她傻得可以,那会儿怎么没仔细看守在一旁惴惴不安的李姨娘呢,又或者说那会儿怎么没把产婆给抓过来一问究竟。
毕竟,她那会儿脾气暴躁的很,若是寻个由头质问了产婆和助产的婢子,也是问的出什么消息的。
不过那日,刘瑾也难得的陪她静静坐了一个下午,他声音醇厚低沈,光是说个“莫哭”耳垂便红上好一阵。
细想下来,刘瑾还是不错的,宋知鸢的潜意识里感嘆。
不过才有了这般想法,下一秒阿翁多被冤死天牢,自己被后宫人任意陷害,嫁入代国皇宫后刘瑾的不闻不问......一桩桩事情都叫她心悸。
“姑娘,姑娘。”香梨的声音及时将她从这梦魇中拉回来。
宋知鸢一楞,一行泪珠便顺着眼角滚过脸颊,最后落入枕头里。
“外边怎么如此吵闹?”宋知鸢从被褥里悄悄探了个头,却也没看得着什么。
香梨这会儿也是想通了昨夜宋知鸢所说的话,再不见昨儿个的失神,喜滋滋的回道:“姑娘可是忘了,昨儿个家主要姑娘过去一趟的。”
“本以为姑娘按着之前的时辰来,没成想姑娘睡了个懒觉。”
香梨嗔笑,为宋知鸢拿来了衣物帮她披上:“不过也不打紧,家主现下还未下朝,姑娘也有的是时间打扮妥帖些。”
宋知鸢便淡淡的应了,抬眼间便看到窗外竟放着瓶修剪好的桃花枝。不免觉得纳闷:“怎么不把修剪好的花枝子拿到屋里来?”
“待到正午里日头毒,折下来的花便也败了。”
宋知鸢春日里头爱极了桃花,这会儿见着花枝子离了母体在日头低下受罪,心头也不是滋味。
哪知香梨不着痕迹的凑到宋知鸢身旁,压低了声道:“这花是二姑娘那边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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