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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出宫那刻起,岑琬已经数不清自己将带出来的零碎草药看了多少遍,所以第二天一早,她便早早来到了长安大街上,甚至因为出门太早,很多店铺都没有开门,而大大小小的早餐摊早已准备好迎客,刚出炉的一屉屉包子和糖糕散发热气,随处都可听见此起彼伏的叫卖声。
她在路边随便买了一碗馄饨,没吃几口就坐在桌前发楞,热心的老板见她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不住问了她几句,岑琬这才缓过神来,食不知味的匆匆吃完,就告辞去街上找药铺去了。
或许是等的时间久了,岑琬好不容易等到药铺开门,又想到了在江都时,桃夭去给她父亲抓药的事,看到那些匆匆进出的人,脚下变得有些迟疑,她在门前走来走去,徘徊许久都没有下定决心走进去。
如此拖延许久,眼看日头越升越高,来都来了,这样耽搁也不是办法,岑琬心一横,总算下定决心走进一家位置偏僻,最不起眼的药铺,将手帕包裹的药材直接拍在了桌上。
这家店里一个客人也没有,靠在柜臺前发呆的药铺伙计被她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笑着迎了上去。
“姑娘,要抓药吗?”
岑琬把带来的东西铺在桌上,指了指那些零碎的药材,“你说说看,这几样是什么?”
药铺伙计翻看了半天,看看她,又看看桌上的药,嘴里嘀嘀咕咕,却始终没给出明确的回答。见来人没有买药的打算,后来甚至完全变了脸色。
“原来不是来抓药的,是来卖货的,这零零碎碎的,一看就不是正货,怕不是在野外胡乱拔了几根草就来糊弄人了。想要抓药,就拿着药方来,如果不是,就不要捣乱,我忙着呢。”
见岑琬迟迟没有回答,伙计又问了一句:“你还有事没事?”
看这个伙计的样子大约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岑琬反而放心了不少,她微微一笑,道:“没关系,反正百子柜上都贴着名字,我一样样看也比你强,不信认不出来。”
那伙计刚要伸手去拦,就发现手中多了一个钱袋,没等他数清那一袋子里有多少钱,岑琬已经开始动手了,她拉过一边的凳子踩了上去,开始打开药柜翻找。
伙计收了钱之后便有些心虚,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他刚伸出手,又怕摔着碰着什么,手又收了回来,只能劝道:“使不得啊,姑奶奶快收手吧,你把这药材翻得乱七八糟,要是弄乱了我也收拾不好,师父见了要骂死我。”
忽然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为什么要骂你,臭小子又犯什么事了。”
岑琬闻言也停了手,转头看过去,一个白发老翁正站在门口,他看上去精神矍铄,身后背着一个药篓,明显刚刚采药回来。
“劣徒学艺不精,见笑了。只是姑娘这样找,要找到何年何月。不才是这药铺的掌柜,粗通医术,如果信得过的话,不如让老夫看看。”
岑琬一点头,从凳子上跳下来。走到柜臺旁,将那包药推到老翁面前。
老翁凑近看了一会儿,并不急着回答,反问她:“姑娘不认得这些?”
岑琬的语气理所当然:“我就是不认得,所以才来找人看。不过好像还是认得几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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