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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塔周围起了一层雾,雾气越过钢化墻体,飘进一间室内,这雾陡然而起,遮蔽了一切。
一扇虚掩的门上,写着“黎明区生物工程实验室”的字样。
诸多身穿白大褂的人匆忙来去,其间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围着一架滴答作响的仪器。
镶嵌在墻内的钢管上,有提示灯不断闪烁,伴随着愈发急促的滴答声,越响越快,越响越急,最终拉成一条让人难以忍受的铮鸣。
紧接着,人群中蓦然爆发出一阵哄闹声,有人激动地叫着:“成了!”随后仪器里的固态液体被有条不紊地装载出来,溶解进註射器。
一个年轻女士走了进来。
註射器被一个男生拿着快步送到来人前面。他激动道:“老师!”
女士仪态文雅,脸上却冰冷得没什么表情。她没去管註射器里的液体,只微微偏头,看向在一边昏睡的男孩,说:“好了就给他註射。”
原来不远处的试验臺上正躺着一个男孩,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已事先预设好,原本处于昏迷中的他忽而悠悠转醒。
他先是看到註射器,随即目光一飘,落到年轻女士的身上。像是知悉自己即将迎来的命运,男孩眼中瞬间有大颗眼泪落下来。
他也不说话,只一边流泪一边看着那位女士。
拿着註射器男生面露不忍,回头请示:“老师,要不我们……”
年轻女士淡淡道:“还要我说第二遍吗?”
她表现得太过固执与冷漠,男生不敢违背。在一个成人的体力面前,被禁锢在试验臺上的男孩愈发显得孤小可怜。他挣扎着,抗拒着,却始终没能换回下令人的丝毫怜悯。
註射器缓缓推进。
苍白色的实验室中,最后响起一道绝望的哭喊。
“妈妈——”
这声音惊动了晚起的人工渡鸟,也惊散了雾气。
江别秋猛得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角的汗顺着侧脸滑落。因为床靠着窗,模拟的日出下,蛋黄似的日光覆在他惊悸的眼中。
最终归为沈寂。
江别秋闭上眼,感受了片刻精神体中的触网,没发现暴动的迹象,才微微松了口气。
他点开监测手环,黎明塔的信息正好跳出来。
“你到达地下世界了吗?”
刚被噩梦惊醒,离地下世界十万八千里的江教授按了两下全息键,睁着眼说瞎话:“在入口。”
黎明塔立马回信,且深信不疑:“我的讯号无法覆盖到地下世界,註意安全。”
江别秋不语。他打开窗眺望而去,只能看见那片广袤无垠的海域。
方觉应该已经到了吧?他不由自主地想到。
那个长相精致、仿佛什么晦色也无法将其沾染的哨兵,出现在鱼龙混杂,善恶不辨的地下世界里,一定有一种割裂的美感。
“别秋?”通讯另一边的黎明塔叫了两声没听见应答,索性直接说道,“直觉告诉我,这次的事情不简单,你在保护好自己的同时,也要保护好方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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