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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的地,铺着厚厚的草叶,交迭着松软。
坟前,展颢萧然而立,低眸默然。拾目,望天际,望见一尘不染、白云悠悠。
“这样明澈的天空,是你从小就渴望的吧……
“小小的湖,波光粼粼,水清而明,看得见湖中的水草,湖底的鱼,常常在一片乱草掩映下,瑟缩在某个角落里——火莲,每次伤心难过,你都会去那小湖边,对着湖水发傻,对着鱼儿说话……
“你的小黑,它就安睡在湖岸……我欺骗了你,你并没有……真的将它的骨肉吞下……”
风轻拂而来,摇落的每一滴晨露都是悲愁,飘零的每一片叶子都是沈重。
“火莲……你不去、看看它吗?……”
“我说过,折翅之鸟已非鸟,活着也是辛苦,不如早早超度……我是说过,不想等回来一个折了翅的儿子……可爹也说过,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活着、总好过长眠于黄土之下……
“不希望你死,才赶你走……为何要轻践自己的生命?……
“爹可以将湖水划在你的名下,爹可以默许你有一片独自伤心的天地……爹不知道还能给你什么?……火莲,爹不该逼你走上这条绝路,不该任由你滞留在天牢,想不到一日未过,你便寻了死路……”
展颢心底紧紧的抽搐,声音颤抖着哽咽,他走上前,轻抚石碑,轻抚石碑上熟悉的名字。
“秋娘她、以命相胁,不许我伤害于你,爹不得不放手……然而此刻,爹才知道,爹以为这辈子都无法接纳的仇恨,早就与生命融成了一体……火莲,爹现在心中空落,像被人挖去了什么,是因为你不在吧……
“火莲……爹并非对你无情……入家谱,你不愿接受,可爹早已执意为你写上,爹只有你一个孩子,不希望你受到伤害……为何要一刀结束自己的生命,你到底有没有为秋娘想过,你到底有没有为爹想过?……”
冷风吹干了脸上的泪,展颢轻轻拂去碑上的尘。
“爹……”
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展颢霍然回身,只见余火莲一身染血的白衣,泪水涟涟的立在十步之外的竹旁。
“爹,”余火莲抹泪强颜笑道,“火莲没死,他们……不让火莲死……”
心神一阵悲戚的轻颤,恍惚而茫然的抬步走来,展颢缓缓站定在余火莲身前,双目凝註的望着他,眼中腾出了水光。
又有一道泪滑下,余火莲慌忙抹掉,唇角浮起久违的笑意,又渐渐退敛了去,低声道:“我以为,爹再也不想看见我了……所以……”
一手轻扶向他的肩,悲喜在眸光中流转,展颢突然将他整个人搂入怀中,“傻孩子!……”
暖意传来,心中泛起热流,余火莲手指挣扎着轻颤了颤,终于忍不住紧紧抓着展颢的衣衫,眼泪关不住的一涌而出,“爹,对不起,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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