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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要影射他,但好奇心上了来,只斜了眼一瞥我。我便似得了鼓励,抖擞了精神:
“母话梅儿自是十分关切‘孩儿哪不舒服’,小话梅儿便撒娇道‘娘亲,我浑身都酸,真的’。”
沈大少听完,脸顿时冷了下来,怒气愈发作,若那山雨满楼风。
我被他气势压得不行只装了小白兔,往后缩了缩。他只一会子,便平静下来,唤我过去。我自知死路难逃,作蜗牛学步状,只动了一点。
他竟直伸了手拉我,没防备,一下便掉进了他的怀里。仰头望他,眉眼间帅得一塌糊涂,心便登时跳得飞快。
见我知羞,他脸上又有了笑,竟要替我揉肩。一下下的力道刚刚好,坐马车的酸意一会子便去了大半。
他手上揉着,又摆出纨绔子弟的样儿,低头凑在我耳旁说话:“小话梅,这个名字不错,以后就叫这个吧。”
心里憋闷,抬眼望他,他也不管我的不乐意。又转了温柔的调:“现下不酸了吧?”前后间判若两人,看着他眼神纯凈,竟要将人吸了进去似的。只这一问,马车里的气氛便暧昧起来,直嘆这车儿怎还不到。
在他怀里熬着,马车终于停在了闹市的一角。一齐下了车子,见是一茶楼灯火通明,门前车水马龙十分热闹。只他一进门,就有一掌柜来迎。如此来,推测这定又是沈家的茶楼了。
见我立在门口,他回转了身,笑得像春风,不知引多少女子青眼,却只看着我,“小话梅,过来。”
望着他,觉着人笑得那样好,却与人来人往的热闹那样疏离。不忍他寂寞,上前了紧紧跟着他的步子。回神,却不知自己何时已成了这样称职的丫环。
二楼正对着戏臺,雅间最好的位子。他也不接掌柜亲手奉上的戏单子,只淡淡道:“让她点吧,她说好就成了。”掌柜闻声就转向了我,我倒也愿得这点自由,便指了上面自己一直喜欢的《夜奔》并那《寄子》。掌柜恭敬讚了姑娘好眼光,便下去传了话,戏臺子上锣儿鼓儿便敲了起来。
倒不知这掌柜是捧沈大少的情,还是识戏人的真心真意。不过自己久不过戏瘾,也不管别人作何想,只翘首望着那戏臺,盼一出好戏。
卖身(下)
戏开了头,楼下闹哄哄的人便自发安静了些。只见那臺上人唱道:
“清秋路黄叶飞为甚登山涉水
只因他义属君臣
反教人分开父子
又未知何日欢会
料团圆今生已稀
要重逢他年怎期
浪打东西,似浮萍无蒂
禁不住数行珠泪,羡双双旅雁南归”
原是《寄子》里伍子胥痛别幼子、欲独自回国死谏那一段。苍凉顿挫的曲调,凄清悲苦的唱词,让楼上楼下的看戏人,都跟着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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