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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上清曾无数次心潮澎湃地幻想过这样的场景,可在真正宣判的时候,他不仅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激动,相反,他的心里静的可怕。
宣判声在高大的法庭中荡起回音,亦在陆上清的心中,一层层地蔓延开来,随着法锤最终的敲击,陆上清累极了。
好似他已拼尽了全力,完成了目的,可完成这个目的之后,他却不知该做什么了。
他觉得自己似乎该放松一下,可何敏那歇斯底里的哀嚎声,竟教他无所适从。
“我爸爸是冤枉的!”何敏企图冲到法官面前,可疯狂的她却被镇静的特警押在了一旁,在高大的男人的对比下,她显得渺小而凄凉。
可人群已经渐渐散去,麻木而颇感烦躁地抵触着何敏的哀嚎——该看的热闹已经看完了,法庭也就空旷了起来。面对渐行渐远的人群,何敏兀自嘶喊着:“我爸爸是冤枉的!冤枉的!你们屈打成招!他不会那么做的!他不会!你们放开他!放开他!放开他!”
待何初收监,人群散尽,押着她的两位特警才终于松了手,他们把浑身湿透了的何敏搀扶到座位上,敬了个礼便离开了。
关门声清冷而决绝,何敏终于安静了下来。她不相信,那个曾带给她无数温暖与欢笑的男人,竟是如此不堪,她不相信——她也不能相信。
可不相信又如何?无助感犹如熄了灯的法庭一般,漆黑而冰冷地吞噬了她。
“小敏,”陆上清终于还是让父亲把自己推到了何敏的面前,他思虑再三地开了口,“这是真的吗?”
何敏一惊,仿佛在洪流之中抓到了救命的稻草,她再顾不得什么其他,更来不及细想,就立刻跪在了陆上清的面前,抓住人放在轮椅上的手,惊慌无措地摇头哭道:“不是的!不是的!陆上清,你相信我,我爸爸不会那么做的!他还说想收你当干儿子,他不是!他不是sharen凶手!”她的声音沙哑地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般,凄凉而孤寂。
“我知道了,”陆上清反握住何敏的手,轻声安慰道,“我会想办法的。”
何敏看着人温柔的样子,半晌都说不出话来,她最终扑在了人的怀里,崩溃地哭了起来。
“我无意害你,”陆上清心想,“若是伤到了你,便让我用余生去还吧。”他缓缓地抚摸着人汗湿的背,眼底的温柔却掩不住他无尽的落寞。
覆仇,究竟能如何?逝者已矣,往不可追;存者如斯,究竟涅槃。陆上清思绪飘忽,忽然就记起了他多年前与银狐的对话,当年的他是多么坚定,才能毫不犹豫地说出这样的话:“我想留在这里,只要能让我亲手杀了何初,别说几年,就是几十年我也等,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都会等下去。”
而银狐的回答则显得意味深长:“何初是死有余辜,可何敏虽然是他女儿,如果她是清白……”
“呵……年轻啊。”
当时陆上清年幼,他想不透这句“年轻啊”是什么意思,如今想来,竟是句历尽沧桑的规劝。陆上清忍不住想,当年师父的话说到一半就被自己抢了,那句“如果她是清白……”的后半句,究竟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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