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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红的绸,大红的烛,还有大红的窗花。
湛秋来偷偷地掀开精致的红喜帕,小心翼翼地环顾自己所在的这个新房。
按理说,在新郎官用如意称挑开喜帕之前,擅揭喜帕是不吉利的,所幸此时房内并无旁人。
因着屋里坐的是新嫁郎而不是新嫁娘,喜婆们都退到门外去了。
而此刻正不安地东张西望的秋来也顾不上自己的婚姻吉不吉利——毕竟,是那么匪夷所思的婚姻。
满眼是雍容的红色。
在这些看起来很名贵的红色布料包裹下的各类摆设,也都无一不在努力展示着它们的不菲价值和高雅品味。
这是自然,它们的主人可是权倾朝野、风流倜傥的摄政王!
整间屋子最格格不入的,怕就是自己了——秋来轻轻地嘆了口气。
在今日之前,湛秋来只是京兆府少尹家一个不受重视的庶子。而他的新郎则是袭了大陈历史上唯一一个异姓王爵位、又被幼帝委以摄政的骁亲王宋隐。
诚然,已逾而立之年、貌若潘安的骁亲王花名在外,光是家里的姨娘就有六个,还听说他男女不忌,常流连南馆梨园。所以,在男风盛行,可娶男妻、纳男妾的大陈国,坊间对摄政王续弦了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似乎并不意外,不过又多了一桩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
但这些并不能解释——为什么宋隐迎娶的那个人是自己。
秋来从不远处的铜镜中瞥到了自己的脸。
是,他知道自己长得不够阳刚。面若粉施、明眸皓齿——嫡兄们从小就这样笑他,再加上自小体弱,已经十六岁的他,身子纤细得可说雌雄莫辨。
此时的他,一身华丽的红色,衬得整张脸更加白皙和柔美了……
但这不可能是宋隐娶他的理由。若真如坊间所言,阅人无数的摄政王什么样的美人儿没见过?怎会青睐于他?
更何况在宋隐突然来府中求亲之前,他们根本素未谋面!
求亲的那次,是秋来与宋隐唯一的一次照面。
那日他和几个嫡兄早早地从族学里下了学,听说是有贵客来访,叫他们回府候着,以便随时见礼。
秋来不以为意,既然是贵客,就算会轮到他们这一辈去见礼,也是嫡兄们的事儿,跟他一个生母早早去了的庶子没什么关系。
可是没想刚入了府,父亲身边的小厮就赶了过来,叫秋来单独去正堂见客!
于是秋来就这样毫无准备地被拉到了宋隐面前。
在父亲的介绍下见了礼后,秋来有些莫名地立在原地,低头承受着摄政王似乎带了一丝惊艷的目光。
短暂的沈默。
接着,尊贵的骁亲王缓缓开了口,说出来的话惊得秋来半晌反应不得……
他的脸上挂着迷人的微笑:“我今日来,是想求娶于秋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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