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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脑海中的橡皮擦将记忆一点点擦去,终有一天会忘记了全世界,可总会有一块记忆,无论怎样,都不会消失殆尽。
一场秋雨一场寒。
白发苍苍,黄木拐杖,步履蹒跚的老爷子在旅店的落地窗外路过了好几次后,终于推开了店门。
江川絮和周天亦觉得不太对劲。
“老爷子,您是来住店的?”
“啊?住店?我是来吃饭的。”
“我们这是旅店,不是饭店。”江川絮有些哭笑不得,“您先坐下来再说吧。”说着扶老爷子坐了下来。
周天亦接了杯水放在了老爷子面前。
“这不对啊,我记得这是一家小笼包子店。那包子,皮薄馅大汤水足,我老伴和我儿子都可喜欢吃了。”老爷子显得有些激动,眼神都亮了起来。
江川絮微笑道:“那您上次是什么时候来这个包子店的?”
“让我想想啊……”老爷子双手按在拐杖的扶手上,思考了一会儿,“我记得是非典那一年,我老伴儿病了,什么都不想吃,我就给她说‘不管咋样,都得吃点东西啊,不吃东西哪有力气好起来啊?’然后她就说她想吃这家的小笼包子,我就赶紧骑上自行车过来了。那天还下着不小的雨嘞,我怕包子被弄湿了,就揣在怀里,回到家还挺热乎的。”老爷子嗤嗤地笑着,看了看江川絮,又看看了周天亦,“我要两笼包子,带走。”说着将拐杖靠着一旁的桌沿,拉开一半衣服的拉链,摸出了一把皱巴巴的纸钱。老爷子一张张把钱展平,也不过二十来块钱,抬头问道:“一笼多少钱来着?人老了,记性不太好。”说完还抱歉笑了笑。
听了老人这些话,江川絮和周天亦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非典那年,他们都还是初中生,至于那时候这家店是不是个包子店,他们也不清楚。时隔十四年,老人来这里买包子,说明他还认为这里是卖包子的,但这么久了,他又不可能不知道,这家店早就几经易主。种种情况都表明,老人的记忆,有很多都已经消失了。也就是说,眼前这位白发苍苍的老爷子,是一位阿尔茨海默病患者。
江川絮微笑安抚老人:“钱不急着付,等一会包子好了,走的时候再付就行。”
“也行。”老爷子看起来挺开心,把钱又放了回去。
“包子您要什么馅的?”
“老规矩,一笼大肉一笼羊肉。”
“行,那您稍等会。”江川絮将桌上的水端起放在了老人手里,“先喝点水吧。”
“谢谢。”老人握杯子的手不免有些微微的颤抖。
江川絮将周天亦拉到了一边,低声道:“你从后门出去,去买两笼包子,我看能不能问出来老爷子家的地址或者家里人的联系方式。”
周天亦点了点头:“要是问不出来,就给林寻打个电话。”
“好。”
周天亦离开后,江川絮拉了把椅子坐在了老人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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