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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衣将帖子递给秦沐泽,面无表情道:“我不想去。”她来秦家是混日子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虽说谢丹青长年深居闺阁,不与外界往来,极少有人知晓她的相貌。可她……好歹曾是帝都一霸,得罪过不少人,认得她这张脸的多得去了,若是被人当场识破就糟了。
“不去便不去吧,若我娘问起,我来应付。”秦沐泽瞥一眼帖子便折起,与先前叶怀谷送来的那张放在一处,仿佛下决心般道,“我们哪都不去。”
秦沐泽要写字,嘱咐梅衣,若是无事可做,可以去前面藕香院找他的两个庶妹秦玉秀和秦玉莲说说话。说他娘一心扑在他身上,对两个妹妹甚为冷落。女孩子大了,他这个作哥哥又不便太过亲近,希望梅衣能帮着照拂一二。
梅衣嗤笑,什么甚为冷落?苏玉茹能接纳丈夫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野种”,还不止一个,已算极其仁慈宽厚了,好不好?!
说起苏玉茹,这个女人也算是个可怜人,可惜……
算了,人家的家事她懒得搀和。反正闲得无聊,不如找两个小丫头说说话。
梅衣略梳洗一番,松松挽起发髻,换一身素色织锦襦裙,又让秋氏在谢家陪的嫁妆中挑两件还算过得去的珠钗,施施然向前院行去。
幽篁馆到藕香院不算远,只隔半亩荷塘,沿着岸边曲折的小道走上一盏茶便可到。
眼下湖中花,岸上柳皆已雕零,一路无甚风景。
梅衣望着颓败的荷塘,不由想到秦沐泽收到叶怀谷的帖子时的神情,之前她不觉得有何不妥。此时转念一想,秦沐泽并不知晓她的真实身份,所以对于他来说,叶怀谷只是他的表兄,且是身份高贵的近亲,接到饯别邀约是很自然的事,为何会忽地变了脸色呢?
正想着,不知从何处走出一个面生的青衣丫鬟,对梅衣略行礼,恭敬道:“请少夫人安。”说完就递上一只不足尺的漆木盒,“这是我家主子命奴婢送予少夫人的。”
“你家主子是谁?”
“少夫人打开盒子便知。”
梅衣不喜约束,只携秋氏一人,并没带幽篁馆里的人。她不认识这丫鬟,秋氏自也不认识。梅衣狐疑地盯着那丫鬟,面目清秀,一身秦府寻常婢女的青衣双鬟装束,举止间不卑不亢,这令她不由想到一个人,时暮寒。可若真是他,要找她直接寻来便是,何必假借他人之手?
难不成,他已经被孟昭然禁锢?
所谓关心则乱,梅衣自作聪明怕了,生怕这又是一个吃人的圈套。她寒着脸,不接。那丫鬟就躬身双手捧着木盒,神色平静地候着。这份出色的定力,着实不简单。
这时不远处传来几声女人的哭喊声,似有人向这边行来。
“少夫人,隔墻有耳。”丫鬟轻声提醒,“不如您先收下,至于如何处置……”
梅衣迅速接过木盒,收拢入袖中。
丫鬟略一点头,快步消失。
梅衣举目四望,庭院又恢覆寂然,似方才的吵闹只是幻觉,心愈加乱了。袖中的木盒犹如一块烫手的山芋,她既希望这盒子的主人是时暮寒,又怕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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