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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总是短暂,夏天总是漫长。
稚登是个无比怕热的人,每天想着法儿的避暑。
往年的吃雪泡水,到水亭子里去,还不够他折腾的,又带着我们去采莲。
为了应景,我特意穿上绿萝裙,稚登笑道:“你的衣服与莲叶合了色,你白里透红的脸又跟花瓣合了色!”
六月的荷塘,满池清香,莲叶田田,莲花盛放。我们划着小船,穿梭在层层迭迭的荷叶下,冷不丁荷叶一歪,灌了我们一脖子水,冰冰凉凉的。
水上的风吹得人心里凉悠悠的。
杏儿觉得坐船束缚了她,直接下到水塘里,踩泥涉水,捧着莲花送给我,活像画上的小童子,可爱极了。
稚登侧卧在船上,用冰水泡茶喝,用荷叶里的水洗砚臺,闻着花香,听着水声,看着我们嬉笑,自言是活神仙!
有时候,我们也去深山老林,像野人一样自在。
也有时候不想出远门,就静静地下棋,弹琴,或者去近处的河边钓鱼。
幽兰馆里的负责浣衣的女孩子们,白天也不想动弹,吃了晚饭才去洗衣服,趁着夜色出去浣衣服。小河边,月色里,到处是捣衣声,到处是欢笑。
月妍说:“王摩诘写的竹喧归浣女,原来是真有其事。在月光下洗衣服,又凉快又浪漫!”
最舒服的事情,还数雨后去看花。
在急促的雷阵雨过后,吹着凉风,我们去湖上的亭子里赏荷花,还有什么比这更惬意?
月妍说,她最喜欢的,是听雨打芭蕉。乐儿说,她最喜欢的,是下雨的时候沈沈的睡一觉。
漫长的夏天,有会玩的稚登在身边,也过得那么快。
很快又是一个秋,紧接着,又是一个冬。
又到了稚登要回苏州陪母亲过年的时候。
他现在是满心满眼都是我,所以离别并不再使我忧心,我只是期待着他早日回来。
稚登走后,我每天伏案写作我这些年来一直没有完成的剧本《三生传》,为了报答稚登对我的爱。等他回来,看到我已经完本的作品,一定会很高兴。
春日里,稚登按时归来,我捧出已经写完的剧本给他看,他惊讶地说:“那么冷的天,你怎么这么快就写完了?”
我笑道:“这是给你的礼物啊!我要和你三生三世不分离!”
稚登看着我的剧本说:“既然你为我倾註了这么多心血,我打算和你一起唱出这臺戏!”
我摆摆手:“你在幽兰馆玩一玩还好,你想来真的可不行,你一个堂堂大才子,怎么可以在戏臺上给别人取乐呢!”
稚登说:“你写的这两个主角,就是我和你,你只有和我一起唱,才不辜负这个故事!”
我没想到稚登为了我,可以放下自己的面子和架子,做戏子才愿意做的事。他已经年近半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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