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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人走进市场,就有人知道我想干什么了,走在路上,看到一个坐在店铺前抽烟的青年,他的衣着太过干凈,和这个市场格格不入,仔细看的话,脸庞竟然有些书生气。见我看他,青年漫不经心地问了我一句:“小子,多大了?”
我停下脚步,道:“十六。”
青年笑着从太师椅上站起来,他自言自语地说:“这小子还挺上道。”
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十六岁正好不算是童工。于是我走到他的店铺前,我问:“一天多少钱?”
青年上下打量着我,过了一会儿伸手捏了捏我的肩膀,他说:“小屁孩,这么瘦,我不要。”
我说:“别这样。”
青年哈哈笑,他说你还挺有意思。
他说:“我还没见过你这么淡定的小孩儿,你说吧,你想要多少钱?”
来这里的孩子,大部分脸上都会有惶恐不安,但是我没有惶恐,没有不安,余下的自然就是淡定了。
“有没有计数算钱的?”我问。
青年转身带我走到店铺里,他把抽了一半的烟捏灭,夹到耳朵上,说:“你叫我张叔就行。计数……你还在上学吗?”
我嗯了一声。
“哪个学校的?”
我随便说了个学校。不能让他知道我的真实信息,我不希望和这里过多接触。
张叔点点头,拿出一包塑料手镯,道:“看到这个了吗?”
“嗯。”
“上面这些个碎钻,都是人工粘上去的。”
所谓的碎钻,就是小的塑料。
我点点头。
张叔继续说:“你把这个碎钻粘上去就行了,一颗一分钱,弄好一个手镯给你两毛,你爱粘几个就粘几个。”
这手工费已经算是很便宜的了,我摇摇头,说:“一个手镯五毛。”
“哼,”男人冷笑一声,“不做就给我滚蛋。”
我看着男人脸上的表情,发现他是真的生气了。
我说:“怎么,你给我的价很高吗?”
张叔也懒得理我,直接向外走。
我喊住他,道:“好了,我做。”
“滚远点。”男人毫不客气地说。
我也不听,四处找凳子,没找到就坐在了臺阶上,天挺冷,地上有点潮,我的屁股都湿了。
我拿起一把胶枪,摆弄一会儿就下手了。用镊子夹着碎钻,轻轻一捏胶枪,很容易就能把碎钻融到里面去。
这倒是很容易,我很快就粘完了一个手镯。
张叔瞇着眼睛躺在太师椅上,他正享受着冬天里的阳光,我站起来,把镯子放到他面前。
张叔口中说着让我滚,但是看我拿胶枪也没阻止。他闭了一会儿眼睛,睁开眼睛看我粘出来的手镯,突然瞪大了眼睛,骂道。
“他娘的,你废老子多少胶水?!”他大声喊叫,他说,“你丫省一点胶水不行吗?”
我说:“行。”
“……”
张叔吼不出来了,他噗的一声笑起来,他说你这个臭小子。
我突然知道为什么张叔只给我两毛钱了,算算时间,一个手镯粘上也不过五六分钟,那一个小时就是两块四,做完八个小时就将近二十元钱。二十块钱也许不算什么,但是能让人吃饱饭了。
最重要的是,我可以把原料带回去,找时间做,不用在这里坐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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