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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则安三人在正午抵达下一个驿站。
安顿下来后谢则安和李氏说了一声,走出驿站进了城。雪停了,少见的冬日照映着宽敞的街道。街上店铺林立,每家前头都插着高低不一、字体各异的标旗,写着“酒”、“货”、“当”之类的简单文字,和现代的广告语大同小异。
同时同样有着各式各样的沿街摊贩,吆喝声、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一切看起来和二十一世纪偏僻点的乡下小城没什么不同。
谢则安辨认完街上的字,大致了解这边的文字书写方式,走进一家打着书字旗的书肆。
书肆很小,只有老板坐在那儿打盹。谢则安走进去扫视一圈,毫不意外地发现这个时代的书肆果然也是靠“教辅资料”撑起来的,大半个店都被“经义註释”、“往年真题”、“科举文章合集”之类的占据着。
书肆里有三两个书生或站或蹲地在那里看书,一看就知道是典型的“白蹭族”。
谢则安把几个白蹭族的神色看了个遍,心里大致把几个人的性情摸清了,他目的明确走到其中一个青年书生旁边拿起一本书翻看起来。这年头的纸质不算太好,而且不是纯粹的白,而是用黄檗染过,麻黄麻黄的。
里头的字是竖排的,而且笔画也比简体字覆杂得多。
谢则安统统连蒙带猜地看了好几页,摸清了大致的变化规律,才伸手拉了拉旁边的青年书生请教几个认不出来的字。
青年书生见谢则安个头很小,有点讶异,却还是耐心地替谢则安解惑。
谢则安乖乖道谢,又接着往下看。
青年书生微微侧目。
谢则安手里拿着的是本《论语註疏》,内容不算太难,不过谢则安穿得寒酸,看起来不像世家子弟,按照他这个年纪应该还在念三字经之类的启蒙才是。
——这就是寒门跟世族的差距,摸到入门门槛的时间都要晚很多!
谢则安没理会青年书生覆杂的心情,他又找着了几个不太认识的字,转头向青年书生逐一请教。几轮下来,谢则安把不认识的字大致解决了。
他正要放下书离开,突然听到老板站起来赶苍蝇似的骂道:“快走快走,天天来白看书,你们这些读书人还要不要脸啊?走走走,光看不买,晦气!”
几个白蹭族神色各异,有面带羞赧的,有面色气愤的,但都没再多留,三两下走了个干凈。
谢则安小胳膊小腿走得慢,经过柜臺时被书肆老板拉住了,说:“先别出去,来桌底下躲一躲。”
谢则安被强塞到柜臺底下蜷成一小团。
这时一个体型壮硕的女人提着食盒过来了,她一进书肆就骂道:“你个不中用的东西,是不是又没开张?你是不是要逼我回去陪我爹卖猪肉你才甘心!”
书肆老板说:“夫人消消气,你看,这不是没白看书的人吗?我会好好看着,有客人来一定好好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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