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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枝南街,帽儿砖墻下几道斜扭的影,孙尚龄兜袖,和来迎他们的人在前头开道。
“人干凈吧,可别给我糊弄事儿啊。”
“全照您的吩咐,就接过两回客,已经洗过了,在里屋候着呢。”那人只当来的是一位,哈腰往孙尚龄身后穿绸的贵人身上打量,“您二位是……一起来,还是……”
脸上一阵火烧,渠锦堂装没听见,扭头看墻缝里钻出的葎草。
“这是我们少爷!哪儿那么多废话,带路!”
屋是不敞亮的屋,掀布帘摸过一条不见光的道,小院里晒得见太阳的角落,扶栏上围着几个戴抹额妇人打扮的人,溜溜把渠锦堂看。
“……来人了,是个少爷……”
他们看渠锦堂,渠锦堂也昂头,眼睛提神的往上,给他们看回去,这一来二去的,瞧出古怪。
那些个……描了眉,说话轻声细气的「妇人」,慵懒娇柔的神态底下,分明一副男人的低嗓子。
“真稀罕,长得真俊……”
“头一回来吧,瞧他,耳根子都红了……”
“你说他看谁呢?”
“眼馋吶,眼珠子都快贴人家身上了……”
渠锦堂绷着脸打他们跟前走过,零零拉拉的笑声,依稀能听见上炕、脱、吓着几个词儿……掌心在袖口下攥得发麻,除了别捏,还有说不出的心烦。
汗水濡湿衣领黏住后脖颈,渠锦堂不舒服地扯了扯领口,怨自己草率的决定,一时生了悔意,想走,孙尚龄哪摸得清他这层心思,推门,送新姑爷入洞房似的把他让进屋。
“少爷,您慢慢来,我上外头给您守着!”
屋里的人一听见动静,立马从帘子后头出来,十七八的男孩,一身干凈的白衫,清清爽爽的脸没敷粉没抹红胭脂,自然的,年轻的红润,比外面的顺眼不少。
真是个没经验的,看见渠锦堂,先是红了红脸,乖乖巧巧像妾给老爷行了个礼。
渠锦堂楞神地盯着他头顶柔软的发旋,两只脚,给定住一样挪不动。
男孩过来,身上没有女人的香,手倒是顶软的手,搀过渠锦堂的臂弯,把人请到床边坐下,盘身跪下:“小的敏玉,给大老爷宽衣……”
渠锦堂被他摸到自己扣袢上的手吓了一跳,一把抓住:“伺候过几个了?”
男孩以为遭了嫌弃,慌里慌张的:“一……一个。”彼时他还不会说谎,着急把真话交代,“第二回,就陪着出了一次局。”
倒是和进门时说的一样,也许是他的诚实,也许是男孩身上老实巴交的青涩,渠锦堂定下心细细看他,觉得他没长开的窄小下颚,越看越眼熟。
心软了,手上的劲就自然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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