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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巡查本来一向是不在这小房子里留宿的,这一次因为皇上刚在猎场围过猎,要巡查做记录的地方相当多,下山已是黄昏了,再赶路回京城已是不妥。再者,以往一直以为李承欢是个女子,两人留下来不方便,这一次事实都澄清了,两人也就不避嫌地留下来了。
胡、魏二人住了前几天收拾出来的客房,拓尔跋就只有跟李承欢挤一屋了。秀容对此意见颇大,说“怕他挤着公子了”。李承欢打趣道:“难不成咱们秀容看上他了?若真是这样,我明天就去跟他说。不过,你要是嫁去大汗,山高路远的,我还颇舍不得呢。”
秀容羞红了脸,不理他了。
入夜之后,在鹿鸣山脚下的一片林子里,阴风萧瑟,吹得树叶在枝头簌簌摇动。黑暗之中传来一个声音:“大夏的皇帝已经回到了皇宫,不过他伤得很重,听探子来报,连夜就宣了太医进宫。勇士们现在都在京城外待命。王子,我们什么时候回大汗?”
拓尔跋缓缓说:“跟图兰说,我要暂时留在这里,你们先行北上,三天后再跟你们会合。”
“可是王子,这一次刺杀失败,大夏皇帝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要是让他知道你还在这里——”
拓尔跋声音冷下来:“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
那人立即噤声了,随后,只答了一声“是”,就匆匆离开了此地——因为,有人来了。
李承欢站在拓尔跋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说:“吃了饭就没见着你,现下其他人都已经睡下了,我只好和天狼出来找你。”
拓尔跋转过身来,摸了摸天狼,然后又使劲拍了一下它。天狼身子一窜,就往山上跑去了。
“它夜里精神好,我让它自己上山去找点儿吃的。”
两人一路走回小房子,夜阑人静。拓尔跋身材高大,两人挤在一张本来就不大的床上,确实有点儿挤,不过李承欢很快也就睡着了。
很久都没再做梦,今晚却做了一个。梦里都是以前百禄镇的事,后来,画面一转,到了皇宫里,有一个人提着灯笼走近他,身影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他知道他是谁,但是叫不出他的名字,于是只有眼看着他从自己的身边走过,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
李承欢觉得胸口有点儿闷,呼吸不畅,半夜惊醒过来。耳朵渐渐清明,就听见屋外雨下得很大,雨声骇人。怪不得觉得闷呢,这个时节,下雨之前总是这样。
他这么想着,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枕在拓尔跋的手臂上,被他紧紧抱在怀里。他挣扎着坐起来,就看见拓尔跋脸上毫无睡意,直直地盯着自己,竟像是一直没睡的样子。
“我睡相不好,你不要介意。”
说完,他摸索着下了床,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水滑下喉咙,这才觉得好受多了。
雷电也轰隆闪烁起来,照得整个屋子一片雪白。屋子随后也亮起来,原来是拓尔跋点亮了油灯。他回过身来问他:“你不睡吗?是不是初来大夏,睡不习惯?”
拓尔跋摇了摇头,说:“是今夜的雨声太大了。”
“哦,是吗。我睡得太沈,这雨是什么时候开始下的?”
“你醒之前刚刚下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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