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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栾沈默寡言地载着林琰回到花店。
他是迟骁手下最信任的副手。
十三年前,迟大帅携军队北上路途中捡到了战乱中流离失所的他。
那时,季栾不过才十二岁,因为战乱,瘦小的身体看上去似乎只有八九岁的年纪。他浑身上下臟兮兮的,衣不蔽体,但是眼神中有些东西,让他似乎超离了身边哀鸿遍野的景象。
他正蹲在地上,面无表情地扒拉着已经死去不知多久的难民身上的干粮,看着眼前的军队经过,他没有像别的逃难灾民那样瑟瑟发抖,或是不知死活地扑上来求救。他只是瞥了一眼,然后带着掏出来的半个窝窝头,继续转向下一个目标。
冷漠,事不关己,眼神中却又透着些许狠戾。迟大帅想,有点意思,是个苗子。于是将他带了回来,供他吃穿,让他读书,然后,让他发誓毕生效忠于迟家,成为迟家永远的奴仆。
季栾是迟骁最忠心的下属,也是一柄利剑,替迟骁行使着清扫与护卫的职责。所有危险覆杂的事情,他都会稳妥的执行,拿回最好的结果。毕竟,他本只是一条没有退路的野狗。可即便被驯化的再好,骨子里的冷漠与狠辣也无法就此消弭,他只在迟家人面前露出温顺的性情,小心翼翼地收着爪牙,而转身就可以在敌对的势力面前露出最真实残酷的一面。
他不会去爱,也不想理解爱,他只需要有权力有鲜血的活。迟家给他权力,而鲜血,让他兴奋。
林琰坐在后排,望着窗外,雨已经停得差不多了。
他本想自己回来的,但是迟骁似乎对他的提议很不满意,不顾他的小声请求,从门外叫了一个俊秀的青年进来,“季栾,你送他。”
那个青年极淡地扫了他一眼,略微低头,“是。”
林琰在后排略有些不安地绞着衣角,空气凝固着,和这个叫季栾的人单独待在一起似乎比起和迟骁单独相处还要难熬。林琰看着街景,想着还有好一会儿才能到,犹豫着开了口,“你好,我叫林琰,你是叫…季栾是吗?那个,谢谢你送我回来。”
季栾目不转睛地开着车,冷淡地回了一句,“嗯。”
林琰:“……”
愈发难熬。
林琰只好继续望着窗外街景,数着路边一棵棵倒行的树,正百无聊赖,季栾突然开口,“以后有麻烦的事情,可以告诉我来处理。”
林琰吓了一跳,急忙摆手,忘记季栾在开车并不会註意到他在后排的动作,“不用…不用的,我一个开小店的,哪有什么需要麻烦你的事情,不会…不用麻烦的。”
季栾这时才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上惊慌失措的青年,依旧冷冷的开口,“小事情轮不到校尉出手,我可以帮你。”顿了顿,又补充,“这也是校尉的意思。”随后报了他的住址,就再也没有开口的意思了。
林琰尴尬得直想挠头,他本以为他和迟骁的纠葛就到此为止了,止于他知道他的秘密,他受他的一次救济。没想到迟骁还派了一个助手给他?他何德何能,或者是他造了什么孽啊?
他只是个泼了迟校尉一身水的拥有变态身体的普通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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