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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澜自己一口气走出好远,终于停了下来。
其实他早就发现姬长渊没有追他了,本来他还没想着要走这么远,但姬长渊居然都不追他,他莫名觉得丢人,不想被旁人看到,便越走越远。
而等到他停下步子的时候,不经意用袖子擦了擦脸,才发觉脸上不知道什么已经被眼泪给湿透了。
好丢人……
好丢人啊……
扶澜胡乱抹了几把眼泪,就自己坐在了一块突出的山石上,抬头往上看。
一轮明月高悬在空中,周围几颗疏星错落地点缀着,下面是一望无际的山林。
依稀有淡淡的银色烟雾从林中冒出,其实那是修行的灵气。
扶澜抱着膝盖,这一刻,他觉得前所未有的孤单。
他闭着眼睛,像鸵鸟一样,把头埋在膝盖里,自己又静静哭了一会,忽然,他脑海中又出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争不过就别争了,不觉得丢人么?
扶澜猛地咬了嘴唇,擦了一把眼泪。
确实很丢人。
可是,真的要这么不争了吗?
——他都不来追你,你还不死心?
扶澜骤然怔住。
——哎,也罢,毕竟你也才跟他相处没几日,再等等也没关系。反正那人也不至于那么快得手,你委曲求全一下,达到目的就行,又何必计较那么多?
扶澜沈默了。
而这时,他心里那个声音忽然又停住了,好久都不说话。
可这会,扶澜的心中却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委曲求全?不计较那么多?
不,这不是他的性格。
他才不要为了一个两面逢迎的男人委屈求全,大不了就不要了!
对,不要了!
这么一想,扶澜就狠狠伸手擦了一下眼泪,然后站起身来,迅速地纵身化出鸟形,飞向了天际。
而这时,姬长渊还心事重重,正在回去的路上,也并没有看到一只金色的小鸟在夜幕的掩映下径直飞出了大迦楼罗天的结界,朝外面去了。
·
姬长渊回到院落的时候,大宝二宝早就睡下了,这边扶澜的房间里也没有灯,似乎也睡了。
姬长渊这时一身疲惫,自己轻轻嘆了口气,就在院中的石桌前坐了下来。
石桌上簌簌落了不少树叶,碧绿柔嫩,带着新鲜春日的气息。
可这时姬长渊将那叶子攥了一片在手里,却只觉得生命脆弱如斯,总归是被这天命玩弄于股掌之中……
忽然,一件柔软的披风落在了姬长渊的背上。
姬长渊微微一惊,扭头一看,就见到只穿中衣的扶澜也披着一件鹤氅,手里提了灯笼,站在他身后。
“人没找到?”扶澜将灯笼静静放在石桌上。
姬长渊嘆了口气,一颗心却又安稳了一点,低声道:“不是没找到,是劝不回来。”
扶澜听到这话,嘆了口气便道:“果然如此。”
这下轮到姬长渊楞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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