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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鞅从学校回来,走在楼梯上就听见自己家传来一阵阵小孩子的尖叫声。
他皱了皱眉。
嬴渠梁前几天说有小朋友想来家里玩。卫鞅随口答应后就将这件事抛在脑后了。
想来,是孩子们来了。
卫鞅敲了敲门,半天没人来开。他用钥匙拧开,尖叫声扑了出来。卫鞅心想:如果是晚上,整栋楼的声控灯都得亮起来。
他进门,弯腰换鞋,找了半天,只找到一只拖鞋。
算了,别换了,反正家里已经很臟了。
嬴渠梁正和三个小男孩从沙发这一边滚到另一边,玩得不亦乐乎,他猛地看见卫鞅,脸上的笑容定住了。
另外几个小孩也看见了卫鞅,虽然此时的卫鞅平平淡淡的,完全没有要骂他们。
但几个孩子直觉来者不善。慢慢地从沙发上滑下来,小声地对嬴渠梁说他们先走了,然后一溜烟冲出了门。
卫鞅走了几步,终于找到了他的另一只拖鞋——在茶几下面。而拖鞋旁边,放着一堆书,已经被果汁浸得皱巴巴的。
嬴渠梁註意到卫鞅看见书时的表情,他眼皮跳了跳,解释道:“他们要在沙发上玩,我怕踩到书才搬下去的。”
“只需要告诉我是不是你搬的。”卫鞅说。
“是。”嬴渠梁心虚地说。
“我知道了。”卫鞅指指地上的书,“帮我把书名抄下来,我重新买。”
嬴渠梁撇嘴盯着卫鞅,没有动。
卫鞅又说了一遍,然后打电话给家政公司。
嬴渠梁吃不准卫鞅是什么意思,明明脸上写满了不高兴,但没有对他说一句重话,这种感觉比打他一顿更难受。
他在自己家,如果乱成这样,一定会挨一顿狠揍。在这里,他敢胡来,只因为卫鞅虽然严厉,但一直宠着他,从来没有动过一下。
卫鞅从来对我客客气气。
也许,一直只把我当成客人吧。
嬴渠梁想到这里,顿时难过得喘不上气来,眼泪刷一下就下来了。他说:“我知道你喜欢整洁,你的书不能乱动……但我问过你可不可以请同学来家里玩,你说可以!”
“是我答应过的,我记得。”卫鞅说。
“你是不是生气了?”嬴渠梁问。
“生气肯定的。”卫鞅说,“但不怪你,我没明确规定过什么能动什么不能,没有规定的事情,责任就在我。”
“你一定是生气了!”嬴渠梁大叫道。
“我说了,生气,但不会怪你!”卫鞅也吼了起来。
“你是不是受够我了!”
“是!”卫鞅吼完,没管嬴渠梁,把浸了果汁的书一股脑扔到门外。
他听见身后“咚”一声响,扭头看见嬴渠梁赤脚从沙发上跳下来,气鼓鼓地往外冲,他伸手拉了一把,没拉住,嬴渠梁已经跑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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