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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八月,世道尚不是这个世道,年号也尚未改弦更张。短短一年,最高的位置换了人,底下零零落落也换了全新风貌。
马车里,姬远想着早上一眼瞧过去大把陌生的年轻人,个个昂首挺胸,意气盎然,而那些元老级的官员,则是个个拢袍拉袖,战战兢兢。对比十分鲜明。
这三个月,小乔因为梅溪的战事借机隐退,格里回了故土,蒋翊带小五回了平南,大乔……虞毕出的意思似乎也要放他走。
物是人非曲终人散的事儿不值得扼腕嘆息,他也早没了当初情郎关一伙人围桌吃饭的热闹兴致。或许,那本就是他一头热的想法。名为意义与温暖回忆的东西,并不存在他人心中。
虞毕出把他怀里的冰袋抽出来,轻轻捏了捏他冰凉的手指。姬远睁眼,抓了把空无一物的手心,迷迷糊糊问:“到了?”
绵淮山,全名应该叫“绵淮山脉”,是由近海的一片矮丘陵自东向西深入腹地的一条断山脉。
尚彧先祖的墓址原本在最西边的一座单山,后来因为淮安寺分崩离析,风水师说那处风水不好,便东移了几座山。按地理位置,差不多是虞都的正南方。
姬远在凉快的马车里养尊处优不知冷热,稀里糊涂被叫醒,一脚踏出马车门,立马脑子被蒸了个通透。
他有点不太想动弹。
虞毕出回头,对他伸手,“山上就凉快了。”
姬远这才慢吞吞下来。
后面两辆马车是女眷,虞玫玫和蒋沛菡,顺带着小沙沙一辆,以及三位侧妃一辆。
除去徐燕婉的剩下两位,属于看谁都不顺眼的类型,她们自小生活优渥家人娇惯,像是天生的凤凰,看谁都带着睥睨山鸡的傲气。
徐燕婉低着头,她从小被亲身父母抛弃,不大懂家破人亡的感觉,所以也不太理解这两位姐姐突逢巨变后的面不改色下是怎样不为人知的酸涩。她只是打从心底里觉得她们有些可怜。
中淮山的祭臺是淮安寺毁后新建的,花了三年多时间,这是第一次启用。
姬远没有明目张胆的身份参与祭礼,这边的地形他也不了解,不好乱跑,这两天就一直在屋里呆着,乘凉睡觉。
到中淮山的第七天,祭礼接近尾声。
这天早上,虞毕出出去之后,姬远也悄无声息出了门。他静静走向背离人群的森林,慢慢往高处走。
人群的宏大声响始终萦绕在山头逡巡不去,姬远走了半个多时辰,耳边的声音远远近近,却一点不少。
他悉悉索索辨着声音的位置走,终于从高处窥见了祭臺的位置。
当年姬远曾跟着虞歏参加过祭典,中淮山的祭臺不论规模场地都远不如从前,连声音都仿佛对比从前底气不足。
他不太好的眼神四处搜索,轻易找到了最前头明黄色的身影。距离有些远,除了标志性的衣服颜色外什么也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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