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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道歉
◎听我的,我不会害你的。◎
她不知他何时作的画,只知此时见这泛黄画卷,才真切意识到他这些年当真是苦极了的。
胸口翻腾着覆杂的情绪,脑海也混混乱乱的,桑晚非卷起了画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顾栖儒在被抽走画轴后才惊觉回神来,见她盯着画像不发一言似是怔楞住了,多年压抑就莫名全涌了上来,他笑了一声,气音低弱,从她手里慢慢抽回画轴。
动作间,他扬着睫与她对视,“怎么,见我这般不人不鬼的沈湎模样,失望了?”
桑晚非嘆了口气,“你竟从未忘了我。”
于她不过一个月,于他确是十六年的日升月落,花开雪降。
一个人独坐高堂,一点一点看着顾行之那个小不点牙牙学语,然后一寸寸拔高到少年郎君。
“忘了你?”玉似的指尖点过自己那藏住万般风华的眼尾,确认自己没有泪晕后,顾栖儒才烫着眼窝笑了声。
将画轴细致收入匣笼瞳,他坐了下来,袍摆顺着长腿铺陈坠落,“我怎么敢呢,桑晚非。”
……
“哎呦你这话说的,还有你不敢的事呢。”桑晚非本来低头研究砖缝,听到这话一下没忍住,嘴巴快地就调侃了出来。
刚挂起的笑在抬起头看到对面那沈若深水的表情时,僵住了。
完了,踩雷了。
果然她不适合气氛组。
于是,桑晚非很荣幸,被请出了书房。
现在就是一窄袖窄襦的芳华女子支着单腿坐在翘檐方亭的边上,怀里捧着一盘玫瑰糕,看塘内藕花伸展身姿。
她后知后觉,这回事是真的比较严重了,插科打诨不光没用,还起反作用了。
“娘,你怎么在这?”
听到这清朗的少年声线,桑晚非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了。
怎么每次这种时候都能遇到自家崽子,她不要面子的吗。
“你也被爹赶出来啦……?”
“也”这个字还挺灵性,她扭过头,疑问:“你也被赶出来过?”
乐呵一笑,顾行之两步迈近,衣摆翩跹间跃上亭内,屁股挨着坐她边上。
“我跟人打赌,把爹手边那个常用的玉镇纸给赌输了,然后就被逐出书房了。”他吸了吸鼻子,“那之后一个月爹都不给我进书房了诶!”
他叼着她分享给的玫瑰糕,郁闷道:“嘿,我就纳闷了,我以前摔碎了那价值连城的仕女图花瓶,也没见他皱下眉头啊!”
桑晚非侧眼盯他,轻飘飘问:“你说的,不会是那个玉凤凰镇纸吧?”
少年又伸手从盘里拿了块玫瑰糕,头都不抬地直接回:“对啊,你见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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