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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透在继任掌门后的第三年夏天,应邀去终屏山赴宴。
这年暮春,言昭含偶感风寒,没能陪伴孟透前往淮南,便留在暮涑山中过暑。
入夏后,门中已无要紧的事务。暮涑弟子懒倦,午后不在烈阳的炙烤下练剑,个个躲回屋裏午憩。薛夜也得了空,邀了几人在回廊间摸骨牌玩骰盅。
他先拉来了霍止和言昭含,本想再叫孟婍的,可孟婍说她不会,捧着一水晶碗的葡萄,坐到了霍止身边。
薛夜劝道:“玩儿骰盅可简单了,你只要猜大小就好。玩几局?”
孟婍剥开薄皮,将葡萄往嘴裏送,摇了摇头。看样子是兴致不大。他再想说话,霍止抬起头,眼神就杀了过来。
言昭含身旁靠着个软糯糯的孟时洲,小孩用两只小手抓着一块西瓜,吃得满嘴都是汁水。言昭含把孟时洲嘴角的西瓜籽拨下,用巾布将他的嘴和湿哒哒的下巴擦干凈。
孟婍弯下身子,对孟时洲伸出手臂,笑着唤道:“洲洲,来小姑这裏。”
孟时洲走得还不大稳,握着的那块西瓜皮掉在了地上,也张开肉乎乎的手臂扑到孟婍的怀裏。
薛夜看着孟时洲,惋惜道:“要是透哥还在暮涑就好了,正好陪我们来一局。”
孟婍把孟时洲举起来,抱在怀裏,对薛夜道:“薛大哥,你说真的吗?哥哥跟少君可是一家子。”
薛夜恍然大悟:“你说得有理……等等,这么说的话,你们都是一家子的。”
霍止本就是被薛夜硬拉来的,没空在这闲扯,回道:“那到底还摸不摸骨牌?不来我可就回去看书了。”
薛夜连忙道:“别别别,今天刚好我媳妇不在,迟点她就该回来了,来几局……实在不行咱们甩骰盅。”他心底还是不愿玩骰盅的,没什么意思。
他忽然眼睛一亮,他看到一个暮涑弟子冒着灼烫的日光穿过院子,一个箭步冲了出去,拦在那弟子前面,他一看,孟透的徒弟宋景然,赶忙拉着他到回廊间的石桌旁来。
宋景然的衣襟和头发还是湿的。他才结束修习,在山间的泉水中沐浴后要回屋子去。他被薛夜拉过来,有点懵,又被薛夜压着肩膀坐了下来。他问师叔这是要做什么。薛夜说摸几局骨牌,三缺一,非要他一起。
宋景然下意识地看了言昭含一眼。他师父对他的管教极其严格,平日裏从不让他碰这些东西,少君也是看重他的,平日裏对他的修习多加指教,像是他的第二个师父。
这会儿言昭含头也没抬,却是知道宋景然在看他。言昭含细长的手指把玩着几块骨牌。他说:“我不告诉三哥。”
宋景然这才安心地跟师叔们玩儿了几局。
头几局薛夜风头极好,局局赢钱。言昭含倒输了好些。
薛夜望着手气极烂还面不改色的言昭含,心中得意得不行,戏谑道:“照这样子,少君再输掉几回,今年冬天透哥儿都喝不起进补养身的药咯。”
暮涑是信药理的,暮涑弟子多喜在冬日炖人参吃些温补的药,以获得强健的体格。其中几味药材的价都不会太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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