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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多年,沈听澜依旧记得清华美院寄来合格证的那个早晨。那会儿他和江诉声已经离开北京回到滨海一中,重新学习文化课。
他们将近一年没有翻过课本了,功课都落下了不少,成绩较离校前有了明显的下滑。
除了沈听澜的数学。
这倒不是他刻苦努力,而是太差,已经没有了下降的空间。就连安明和数学老师也说,允许沈听澜在上数学课的时候做文综卷子。
但沈听澜偏偏不服气,就好像秋后的蚂蚱一般,临死了还得蹦上一蹦。他买了很多本和数学相关的教辅书,左手王后雄,右手薛金星。中午午休枕着《恒水中学密卷》,就连课外书都换成了《高斯传》。
即使如此,沈听澜的数学成绩也没有提高。一大张卷子,放眼望去,只有概率题令人感到亲切。这天早自习,他信心满满地写了张数学卷子,一瞧答案,只有可怜巴巴的四十分。
江诉声在旁边默背英语,余光瞥见沈听澜的脸色,就知道他今天又没努力成功。从书桌摸出十块,塞到沈听澜手裏:“不就是数学吗?犯不着跟它生气。我们一会儿去吃螺蛳粉,我请。”
沈听澜爱吃螺蛳粉,还在北京买了只小锅,专门用来煮粉,蒋淮扬和赵晗也喜欢。每当他三人在宿舍煮这臭东西,江诉声都躲得老远,蹲在角落裏嗦泡面。
沈听澜收了十块钱,转头看了江诉声几眼,忍不住想到他捏着鼻子吃面的场面,不禁笑:“你不嫌味大了?”
“你隔三差五煮,我都习惯了。”江诉声想让沈听澜开心些,又从书桌裏摸出一包鸡爪,“吃东西能减压。酸菜的,不辣。”
沈听澜偷着瞅了眼讲臺前的老师,才要撕开包装袋,忽而想起什么,手上动作一停,悄悄说:“这回班主任不会调摄像头看吧?上次可翻车了。”
“不会,”江诉声打包票,“上回是你作死非得给自己梳小辫子,独乐乐不行,还得拉上我一起众乐乐,要不也没人想看监控。”
“什么叫我非得给自己梳小辫?我那不是头发长吗?”
“头发长你跟我说啊,我给你剪。”江诉声对着自己竖起大拇指,“老专业了。”
“你快拉到吧。”沈听澜摸了下自己的头发,“我第一次见你,好家伙,差点给我剃成得道高僧。”
江诉声笑:“要不是有这个误会,你哪能记住我呢?”
“就算没有这个误会我也能记住你。”沈听澜跟着笑,用笔指了指江诉声扉页上写着的“我要考清华”,说,“你这句话嚣张,有白日做梦的嫌疑,我第一眼看就乐了。心裏想,哪冒出这么个憨子来,口号比睡觉呼噜都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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