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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那个时候,我的表情一定是凝固的,我试图笑,但是面部的肌肉完全僵了一样,根本无法做出任何表情。
到了最后,我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荆卓明坐在了床边,前倾着身体,伸出手探了探我的额头,问:“饿了吧?”
他的掌心非常温暖,贴着我被冷汗浸湿的额头,我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意思,索性不去回答他。
“端上来。”
立即有人进了这房间,托盘上一碗我最爱的银耳粥。
银匙搅拌着浓稠的粥,散发出诱人的香气,胃隐隐发酸。
荆卓明舀起一勺,凑到了我的嘴边,用一种淡淡的不容置疑的语气:“张嘴。”
我别过头。
“再不吃东西,你的胃会受不了。”
“与你无关。”
荆卓明的声音冷了下来,他放下粥,正面看我,但是他的眼睛还是温柔的:“束珺,两清是什么。”
我一楞,给出了答案:“互不相欠。”
汤匙搅拌着银耳粥的声音响起,荆卓明再次舀起一勺粥,凑近我的唇。
我张开了嘴,含住了那勺粥。
我知道的,我拒绝不了他。
温热的粥滑过食道,我睁着眼睛看着他。
“所以我收回了这条腿。”
我楞了很久,才听见自己从喉咙裏发出了笑声,即使明明鼻子已经酸的快要掉下泪来。
或许我早该发现,他只是长了一张温柔的脸,和一双温柔的眼睛。否则,他怎么可以用那么温柔的表情说出那样残忍的话?
“你看,你这么仇恨的眼光,分明是觉得你这条腿,不该废。”
荆卓明俯身,和我平视。
他的眼神还是那么威压中带点温柔,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
是啊,该废。
两年前的一场事故,我右腿受伤极重,如果不是他,我早就失去了一条腿,又怎么会完完整整地潇洒到现在?
又怎么会在这裏和他谈论右腿该不该废的问题?
人,还真是奇怪的生物。明明我这条腿就是他救回来的,现在再由他亲手废去,好成全“两清”之名,我却觉得他做得不对,我却觉得他异常残忍。
却不能想想,又是谁赐予我的右腿两年的时光。
果真是贪得无厌!
为了表明我已然悔过,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仔仔细细回想了两年前右腿的伤势。一点、一滴,全部回忆完了才敢回答他。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膝盖以下全部不留,才算两清。”
我指了指完整的右腿,从膝盖处比划着一刀切断的动作。
“就像这样。”
两年前的腿伤,如果没有他,我只有截肢一条路可以走。
或许我的回答颇有可取性,他搁下碗,仔仔细细地研究起我的右腿。
专註的神情,颇似一年前的某一天。
那天我非要和他一起钻厨房,他握着一把刀,面对着一整条鱼,思考着在哪裏下刀比较合适。
一年前他的下刀对象是砧板上的鱼,而现在却是活生生一条人腿。
其实想想,我和砧板上的鱼也没什么不同,横竖都是待宰的。
也许他只是一个念头,我却引申回忆了那么多,等我终于意犹未尽,从回忆中走出,荆卓明摇摇头:“断条腿,就不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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