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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裏漫布清新的花香,杨茹暮仰起头,依稀有微弱的余热透过脸上的纱布落到他的眼皮上。斜阳洒下余晖,往他婉约的下巴上溅了几滴,揭露出他骨子裏流淌的温柔……一根小小的手指头试探地碰了碰他的手背,杨茹暮忍不住笑了,将它牢牢握在手心。
他常年体温偏低,手脚哪怕是刚从火堆裏出来都是冰冷的,所以上天打算把他缺失的那部分温度加倍补偿给他。
杨翊泞将头靠在他的膝盖上,杨茹暮只觉得暖暖的情感自下而上流入他的心坎裏,养儿防老养儿防老,防的可不只是老。
当年他那个妈刚得知他是同志的时候,气得都快断气了,连咒骂都带着不假思索的冷血:“你那么有本事怎么不去恶心别人,上这儿恶心我们是嫌这家还不够乱……”
眼角眉梢全是尖锐的排斥和深沈的忌讳,更有种面上无光的怨恨,那么残忍又毫不手软的,将他千疮百孔的灵魂扯出来碾了个粉碎。
这就是他的家人,心裏在意的只有那可笑的面子,居然连点微薄的包容都懒得施舍,他还能指望他们什么呢?
别人出i柜都是为了一往无前的真心,可他拿得出手的只有那份血淋淋的虚情假意。捧着这样的东西,他哪来那么大的底气?
在亲人面前强撑的理直气壮,也不过是害怕被看了笑话……
他和他的家人,大概谁都没空了解彼此。
可他们心裏又会在想些什么?
会不会也怕他有朝一日幡然醒悟,发现世界那么大,身边却一个人也没有?
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担忧:怕他过的不好,怕他受尽欺辱,怕他得不到别人的宽恕和包容,怕他一辈子连个小小的结婚证都没见识过,更怕他年轻的爱情破碎地太快而他已然倾尽所有……
爱与情之间,恐怕真的少不了一个孩子,没有责任的爱情,等它像花一样雕谢之后,还能留下什么?
天底下的爱,有哪一种经得起千锤百炼?
这恐怕是很多同志都想收i养i孩子的缘由吧?
这是杨茹暮以前看不懂的。
而他的爱情总是在对他絮叨:你等等,再等等吧!
没有九九八十一难,何来金刚不坏?
可他不想再等下去了,爱这种东西,没有他居然也没觉得有多可惜。
他的生命裏多了个杨翊泞,已经足够富饶,再加一个,怎么挤得下?
对不幸最大的侮辱不是揭竿而起,不是疯狂报覆,而是死不悔改,怨天尤人。因为在天地面前,谁又能好到哪儿去?
罪不至死,怎么就不能是死有余辜?
他处在这样一个繁华的居民区,却找不到一个肯为他说上一句公道话的人,已经足够说明太多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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