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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的早晨似乎格外混乱。
警i笛声从远处过来,最后在这一块居民区徘徊停留。
杨茹暮被一股烟味熏醒,盘丝似的烟雾从门缝裏钻进来,冒黑的火苗吐着猩红的芯子燎过,卧室的门泛着不同寻常的火花。
杨翊泞呢?
他这时候极度后悔将这么一个小不点独自扔在隔壁屋裏,杨茹暮拍打墻面,微波的回音空前清晰地撞进他耳裏,阳臺上的玻璃被火烤得炸开了裂纹,他趴在墻壁上静听,除了火势汹涌发出的“啪啪”声,一点回应也没有。
杨翊泞刚搬过去时,他们两个人都不太习惯,最初的一段时间,都是靠着墻壁上的叩击声来作为彼此共享的晚安语。
长夜漫漫,仿佛放大了所有的爱喜。
手掌上的大小鱼际不可遏制地痉挛,他听到心臟被敲响的声音,咚哒咚哒。
格林童话烧红的纸张一片一片飘在天花板上,这是他的重生?
搁墻角的婴儿床雪白的护栏吱吱呀呀地爆响,这就是他的重生?
一条火线顺着地板上朝前走,爬过印着杨翊泞满月照的布艺毯嗖得窜得老高,原来这就是他的重生?
秒与秒之间悄无声息地停顿了一剎。
火红色的火焰烧得他的神志从未有过的清醒。
杨茹暮裹着浸湿的大浴巾撞开门出去,走廊地板的温度使他的脚步微顿,楼下已经是一片火海,黑黄交拢的浓烟充斥着整个空间,可见度几乎是零。
有光晕投射在墻上,居然有一股禅意的慈悲。
他摸索着朝走廊另一头的卧室走去,原本近在咫尺的距离被看不见的未来拉长了好几个世纪,他几次以为到了地方,撑着一股劲往前撞去,结果碰到的都是墻壁,这时候他的眼睛快睁不开了。
在很近的位置,有墻板摇晃的响动,他才发现终于找对了位置,身上的湿度快被蒸干,杨茹暮撞开门冲进去,“泞泞”,他喊了一声,又觉得这做法太过于愚蠢。
火。
它唱得那样动听。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睁不开了,火热的气息在他周围吞吐,杨茹暮跪伏着,在这个房间裏一寸一寸地翻找。
有时候碰到一个滚烫的物体,他也要仔细确认,才松出一口气。
“咚”,指节敲过什么东西。
是房裏的卫生间,门的温度比四周低,还有水渗出来,杨茹暮几乎是不抱希望地跌进去,双手在地板上摸索,甚至他将整个身体,从头到脚趴伏在地,然后努力地睁开眼,像贪恋奇迹一样虔诚……
模糊的视线裏,杨翊泞静静地躺在一个大木盆裏,飘在装满水的浴缸中。
杨翊泞不可能自己爬进去,这种居民区想闯进来再出去,对某些人来说,恐怕跟玩儿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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