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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头痛得紧,他额头破的那道口子开始结痂,又痛又痒,白天的时候暂且克制着不去碰,到了夜裏,睡着了没什么意识,手就自己摸上额头了。
白少爷一边看书一边还要盯着这人的动向,也不知道看进去些什么。终于把书丢在一旁将人的手按着,恶狠狠骂道,真不是个省心玩意儿。
骂归骂,且看他语气有多重,压着人手的动作就有多轻。
总归这伤,是为他受的。
眼前的少年闭着眼睛,唇上还噙着傻裏傻气的笑,白锦生不知道他又陶醉地做着什么美梦。
就听见那爱说梦话的小子喃喃“少爷,我的也给你吃。”
待白少爷凑近了想听个仔细。那人又把嘴闭上了。
十四小时候常常吃不饱饭,就落下个护食的坏习惯,肯与他分一杯羹,倒是稀奇。
不知道是不是做了鬼记性也会好起来,让白少爷想起一桩遥远的旧事来。
尚且年幼的他难得出一趟门,受的陈小姐邀约,想来陈小姐确天生是个会逢场作戏的主,那么小就已经会曲意逢迎了。
作出个钟情于他的样子,他上了当。那么一个惹人怜的娇小姐,扯着他的袖子喊哥哥,那个人好可怜。
三少爷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看见一个断手的叫花子跪着乞讨。
为讨陈小姐开心,白少爷小手一挥,买进府裏做了奴才。
他伪善的架势做到底了,居然还主动去扶那臟兮兮的叫花子,恳切地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叫花子感激涕零道,公子大恩大德,我陈大勇定当做牛做马报答。
白锦生自然没把个叫花子的报恩放在眼睛裏,没成想,终究还是让人生出个好儿子,到他这儿还了恩。
他做了易如反掌的事,却承了赴汤蹈火的情。
要说对这傻小子全然生不出半分悸动,倒是盗铃掩耳,自欺欺人。
十四以命相护的样子,他是真真看在眼裏,记在心裏了。不似作假。
罢了,即便又是空欢喜。
他也认了。
打定主意要做这南柯一梦。三少爷垂下睫毛,颤声叫道“小十四”他十分克制地把头抵向那人颈窝,缠绵悱恻道“你可千万不要骗我呀”
十四似在梦中也察觉到这少爷的伤情,轻皱起眉头惶惶不安地喊了急促的两声,“少爷”,便挣扎着醒转过来。
却见梦裏离他而去的那人,此刻目光炯炯地望向他,眼中流淌着柔情与热切,好一会儿,才紧张而又迫切地缓缓阖上了。
三少爷被月光映衬的如玉面庞,泛着瓷器的冷光。长睫毛颤动着,仿若轻轻振翅的蝶,希冀期待着他的垂怜。
确是一个极尽虔诚的索吻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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