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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一卓。
从字面意思上看,这个名字还不错。可惜一旦念出来,就产生了一个滑稽的谐音:敬一桌。
所以这个人在酒桌上总会端着杯子站起来说:“来,我先敬大家一桌。”
上学的时候,同学都喊他一桌儿,他也大大方方接受了这个外号。但私下裏,他其实是不太喜欢自己这个名字的。
孟见并不知道这回事,直到后来在油田工作那几年,跟他谈恋爱,搞到床上去了,才发现他不喜欢孟见喊他的名字。
不喊名字,喊什么呢?孟见想不出来别的称谓,情急起来就还是会喊他“一卓”。
转眼三四年过去了,孟见万万没想到,这个名字竟然还能从自己嘴裏冒出来。
眼前的人好像听出来他在喊别人,又好像没听清,撑起身来直直地看着他。
哦,这是邵古峰,孟见想起来了,这是在林场的望火楼裏。
他掀了掀嘴唇,想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恰巧门外响起唱歌声。孟化下来了。
孟化爱唱歌,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走着走着张口就来,走到他哥房门口,看到裏面亮着灯,他推门就进去了。
屋裏有俩人,他哥坐在床上捧着一碗粥在喝,好像已经退烧了。邵古峰侧坐在椅子上,胳臂搭着椅背,有一句没一句的在聊天。
孟化问:“哥你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孟见捧着碗点了点头。
“邵哥你去睡吧,”孟化说,“我陪着我哥就行。”
邵古峰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还不到九点呢,不急,聊聊天。”
孟化也想聊天,拎了把椅子进来坐下:“你们在聊什么?”
“……”
邵古峰不说话,转头去看孟见。
那碗粥还没喝完,孟见抬起头来舔舔嘴唇,看看邵古峰,又看看他弟弟,突然问:“楼上的水管换了吗?”
“哎呀,”孟化一拍大腿,“我忘了……”
“那快去换了吧,”孟见说,“不然明天洗脸搞卫生又要浪费饮用水。”
孟化扫兴地站起来往外走,邵古峰也站起来:“我帮你……”
“不用不用,”孟见直摆手,“换个水管而已,邵哥你坐。”
咔哒一声门关上,邵古峰坐下看着孟见:“我看你们仓库裏那饮用水还挺多的,再喝两个月都足够,浪费点也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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