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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巡山回来之后,孟见就一直情绪低落。
他弟弟吓得不轻,左等右等不见他们回来,还以为出事了,拿着望远镜跑到楼顶上四处看,总算看到他俩正从北边往回走。
邵古峰还没想好怎么解释他们回来得这么晚,孟见一句话就搪塞过去了:“碰见一只狍子,我们俩追狍子去了。”
孟化一脸崩溃:“追狍子?哥你不是傻了吧!你要是真想吃,放个夹子等着不就行了吗?”
孟见笑了笑:“古峰没见过狍子嘛,带他追着玩玩。”
带他追着玩……这太不像孟见会干出来的事了。他弟弟难以置信地看看邵古峰,又看看他,喃喃了一句:“我小时候你都没这么带我玩过……”
孟见拿了望远镜头也不回地往楼上去:“明天就带你玩。”
邵古峰扔下一句“我也上去看看”,就也上了楼。
望火楼盖了整整五层,只有一层二层有房间,三四五层都空着,孟见沿着空荡荡的楼梯往上走,他知道邵古峰就在身后,很想叫他别跟着了。
他越跟着,孟见就越忘不了刚刚埋葬的那个人。想到贺老师,他眼眶都在发酸。
上了楼顶的瞭望臺,孟见还是不说话,拿着望远镜照常看了一圈,风吹得他直流眼泪。
邵古峰站在他身后,安慰人的话拿捏了一遍又一遍,不知道该怎么说。孟见的背影那么单薄,像是要被悲痛压垮了。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孟见恐怕知道那个人是贺明了,很可能是那天打电话被他听到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孟见的状态也有点奇怪,像是失去了特别特别重要的人。难道当年他们师生感情特别好?
“古峰,”孟见突然回过头来问他,“你那个战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不难回答,邵古峰完全可以编个谎话,但他放弃了,他说:“他是个很斯文的人,对谁都特有礼貌,做事做得滴水不漏。”
孟见的笑容裏混杂着悲哀:“他长什么样?”
“他挺有气质的,四十多岁的人了,一点不显老。”
孟见点点头,又问:“他……叫什么名字?你能告诉我吗?”
“对不起,我不能说。”
这句回绝的话说得太快了,一点犹豫都没有,像是早就准备好的。
孟见擦了一下被风吹出来的眼泪,才说:“你知道吗?我在石油学院上学的时候,我们班主任叫贺明,他特别好,我们都特别喜欢他……”
邵古峰走上前去揽住他的肩膀,用力抱了抱:“他肯定也很喜欢你们,希望你们都好好的。”
半晌,孟见才点点头:“我知道,谢谢你。”
那天傍晚,孟见说二楼的客房收拾好了,暖气也开了好几天了,能住人了。
邵古峰就收拾了一下搬到楼上去住。孟见又回到自己的卧室裏,发现几天过去,这间屋子变干凈了,被子迭得整整齐齐,桌上的东西原样放着,书架上有几本书像是拿下来过,又按原来顺序放回去了。
他走到墻边,把贺明老师的照片取下来,放进抽屉的最底层。
那是一个他悄悄放在心底十年的人,时间太久,以至于他都忘了心裏还有这么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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