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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
南锣鼓巷,正值下班点儿,街道上行人如织,又逢过年,几乎每个从厂里出来的员工,手里头都提着单位发的罐头、肥皂和毛巾等等年货,有说有笑的。
年关将近,似乎整个四九城都洋溢着收获的喜悦。
“哟,大毛,日子不过了?你这又是剑南春又是猪头肉的,昨儿可才过小年啊!”
身上批了个塑料布骑着车的袁振成猛的把车刹停,一脸诧异的瞧着刚刚从街边副食商店里买了东西出来的徐大毛。
“嘿,今儿日子高兴,加点餐!还是你们家过的仔细,日子算计的厉害!昨儿出事儿的时候我可瞧你家桌上的菜了,奶奶的,大过年的连道硬菜都没有啊?”
徐大毛斜了一眼后头,发现是袁振成,眉眼之间便多了许多得意。
身为袁家人,袁振成自然早已习惯了袁家的勤俭节约的家风,闻言也不生气,只是幽幽叹道:“没办法,我爸妈都是从苦日子过过来的,逢年过节,菜里能多几块油渣,便已经是很好的改善了!”
听到他这么说,徐大毛心里又生出一丝不忍,推着的车顿了顿,“等会来我家对付一口吧!整点猪头肉吃!”
“毛哥……”
袁振成张了张嘴,眼眶有点红,默然的点了点头。
“哎,袁大爷咋就把日子过成这样了呢?咋就这样了呢?我记得以前你们家挺好的呀!我爸在院子里的时候,他们老兄弟几个还经常喝酒的……”
说到这里,徐大毛侧头问道:“袁大爷多久没喝酒了?”
“我小妹上初中后就没喝了!”
徐大毛闻言有些恍惚,默默盘算了时间,叹气道:“那也有十来年了!不容易啊!酒虫能把酒给借了!”
他说完这话,朝挂着两瓶剑南春的车把努了努嘴,“行吧,今儿请你,过两天我爸回院子,年前正好喊你爸也过来喝一盅!”
“毛哥,看不出来,你还挺有人情味的!”袁振成心里挺暖的。
“奶奶的,以前我也有好吧……”徐大毛怼他一句。
“那咋以前没发现呢?”袁振成开玩笑道。
可徐大毛却破天荒的没有什么玩笑心思,摇摇头,视线认真的看着漫漫的风雪道:“可能是年纪大了吧!哎!”
两人推着车走在呼呼的鹅毛大雪里,慢吞吞的。
跟周围行色匆匆急于回家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别的不说,以前我跟大双老不对付,现在回头想想,也唏嘘的很!我虽然婚姻不完美,可这老小子比我还不如,他人也不坏,但命就是比我差一点!这段时间院子里发生的事情多,我反而可怜起他来……”
袁振成扭头看他,诧异道:“毛哥,为啥?”
徐大毛摇摇头,感叹道:“总感觉在大双身上,瞧见过我徐大毛的影子!”
袁振成浑身一震,脚步顿在地上,他愕然的看着徐大毛从身边走过,越走越远,脚印消失在风雪之中。
他年纪比不上徐大毛,要小几岁,可跟徐大毛也好,贺大双也罢,都是自小就在一起长大的。
过去这么多年,也没今日徐大毛跟他说的心里话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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