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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宗宪虽然没有直接表达歉意,但是说明天离京,也算是自找台阶了。
出了胜春楼往回走的时候,张佳胤对白榆说:“你今天居然对胡宗宪手下留情了。”
按照白榆往常的作风,在取得优势后,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多多少少也要榨出几两油水,要不然就是把对方气死或者气疯。
白榆傲然道:“我白榆是那么不顾大局的人么?
东南抗倭还需要胡宗宪,换了别人不一定比他做的好,我不能影响目前这大好的抗倭形势。”
然后白榆又有意“提醒”说:“再说刚才世叔你也答应了,给我解决一千两研发经费。
我当然要卖你的面子,就当是顶替胡宗宪的赔礼了。”
张佳胤叹口气,在国库如此紧张的情况下,这一千两支出还是跑不掉了。
他刚才真怕白榆按着胡宗宪往死里敲诈,再闹出个三长两短,所以才主动“代位赔偿”以缓和局面。
毕竟白榆把徐文长气疯了,自己也有一定责任,而且支出的都是公款,又不用自己掏腰包。
盘算了一下后,张佳胤对白榆说:“我今天打好招呼,你明天先到户部拿凭照,然后就可以去太仆寺常盈库支取一千两。”
白榆大喜,“我就知道,你们这些户部正官手里肯定留了余量,区区一千两,挤一挤总会有的!”
大明体制下,六部里面的各司郎中事权都非常重,甚至可以参与决策,权力远超后世的司长。
白榆猜测,张佳胤手里可能会有点“活动资金”,所以一直对张佳胤紧逼不放。
张佳胤又有点不爽了,“就你废话多,你到底要不要?”
白榆连声道:“要!要!当然要!不过为什么是去太仆寺领钱?”
张佳胤回答说:“户部太仓银库见底了,所以要找太仆寺借一笔银子周转。为了你这一千两经费,我还要找别人进行调换!”
白榆恍然大悟,大明朝廷财政衙门不只是户部,工部和太仆寺都有财政职能。
太仆寺每年能从全国征收五十万两左右马价银,百年积累下来,库里有几百万两的家底。
所以到了明代后期,经常看到户部太仓大亏特亏,但朝廷却没崩盘,甚至还有钱打万历三大征,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还有太仆寺积存兜底。
确定可以领到一千两经费,白榆伸出了两根手指头,鬼鬼祟祟的说:“我先前说过的话仍然算数,可以分你二百!”
“真不用分给我!”张佳胤再次拒绝白榆行贿,然后却说:“但我有一个其他条件!”
白榆装着很老道的样子,一本正经的说:“我懂规矩,不怕你提条件,请说。”
张佳胤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条件:“年底之前,你我就别联系了,暂时就当互不相识吧!”
白榆微微错愕,老六世叔这什么意思?要暂时拉黑自己?
“你这不是过河拆桥么?我白玉京刚为你们复古派打败强敌,你就卸磨杀驴?”白榆义愤填膺的质问道。
张佳胤心力交瘁的回应说:“与你打交道太折寿了,我想静静。
还有,我不想过一段时间后,又看到你来吵着追加经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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