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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房进去后,陆扬在大门口安心等待了起来,顺便观察起了这国公府外面的前街。
只见街道上,零零散散也有一些个茶坊、摊位,其中有几个做小本生意的老板,若有似无地间或往这公府的正门瞟来几眼,十有八九是东厂或锦衣卫的眼线。
再看看公府这边,正门口,两排头戴墨钢红缨圆边盔、身穿山文甲的武士,腰胯佩刀,手摁刀柄,腰板挺直,威严赫赫,宣示着公府的庄严不可侵犯。
一个三百年的世袭家族,一个执掌厂卫的权阉,就这样,在公府的门口,以这样一种奇异的方式对峙着。那些个眼神闪烁,贼眉鼠眼的探子,毫无疑问,喻示着不管现下魏忠贤的权势如何滔滔,他仍然只是一个权力的暴发户而已,与这些有着数百年根基的勋贵家族,终究有着天壤之别。
过了一会儿,门房终于去而复返,“陆大人,我家国公有请”,这下子,门房的语气,客气多了。
就在门房以为陆扬会借题发挥、奚落他时,陆扬只是淡淡道:“那有劳了”。
“嗯,大人跟我来吧”,门房折服于陆扬的气度,引着他往里走去。
英国公府里,花萼亭台、绿池春水、老树旧荷、茂林幽篁,一派庄严、悠远的意象。在重楼的顶上,还隐隐有丝竹琴音传来,那曲调轻灵飘逸、仙弦轻舞、洋洋盈耳。
陆扬有感而发,哼出了前世背过的一首诗句——“重楼一许闻古调,回廊三折出怪石。日辉雨润逢老树,月影茶香侵旧荷”。
“好诗,好句,小陆大人不愧是名满姑苏的大才子”,一个衣冠肃穆的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排着手掌,笑道。
“这位是?”陆扬微微笑道。
“陆大人,这位是本府世子”,门房轻声引介道。
“鄙人张之极”,那人抱拳道,“小陆大人有礼了”,原来是英国公张维贤的嫡长子——张之极。
“见过张伯爷”,陆扬赶紧作揖道。张之极作为英国公世子,目前没有袭爵,自然还不是公爵,但朝廷已经封他为伯爵,所以陆扬称其为伯爷。
“不必多礼,家父已经在等你了”,说完,张之极朝门房道,“老莫,你忙去吧,小陆大人,便交给我了”。
“是,世子”,门房老莫依言退去。
“小陆大人请吧”,张之极笑道。
“有劳伯爷了”,陆扬恭敬道。
本朝祖制,非军功或皇帝姻亲不封爵(但爵位可世袭),张之极尚未袭爵,他这个伯爵的爵位,是真的上过沙场,并立有军功,而获得的,陆扬对沙场建功的军人,有种天然的亲近感、钦佩感,这可能是前辈子便有了的那种爱国主义精神的一种感召。
当然啦,除了军人武将或皇帝姻亲,其实也有部分文人获封爵位,例如开国时那位赛半仙刘伯温,便被封为「诚意伯」,又如明朝中叶的那位千古圣贤——王阳明,他被封为「新建伯」,后来又被加封为「新建侯」。
不过,应该指出的是,哪怕是刘伯温、王阳明这些文人,也是因为沙场建功,才得以封爵。所以,爵位,大多还是被武将们给垄断了。眼前这个张之极,步履沉稳、臂弯强健,想来不是刘伯温那种决胜于千里之外的军师,而是真刀真枪在前线作战的武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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