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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过熊廷弼的受刑,陆扬、史可法神色黯淡地离开了,在路上,陆扬吩咐道:“大柱,你去打听一下,看他们会把熊大人的尸体,扔到哪儿。等没人的时候,咱们便过去,给熊大人收拾收拾尸骨吧”。
“好”,鲍大柱赶紧去了。
待鲍大柱去后,陆扬、史可法、瓦姆找了个街边茶铺,坐了下来,都是叹气不已。对于陆扬而言,前世知道熊廷弼的命运是一回事,但是,亲眼目睹一代能臣,陨落刑场,又是另一回事。从这个行刑的过程中,他看到了权力的傲慢,看到了大众的麻木,想到了很多,甚至想起了前世那时空里,鲁迅的文章,鲁迅那些对权力、对麻木的犀利的批评与控诉,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入木三分。
陆扬几个,点了一壶茶,却也没什么心思去喝,只是找个地方,坐下来,等鲍大柱的消息罢了。于是,一壶茶,凉透了,几人也动也没动。不过,隔壁几桌,却是讨论得热烈极了。只听一个茶客在跟同座的几个说:“你们知道那熊廷弼为何会被杀吗”
“不就是因为广宁之败吗这谁不知道啊”一个听众冷笑道。是啊,广宁之败,谁不知道呢是役后,辽东的西境全失,大明关外要塞,几乎丧失殆尽,马步军损失也是不计其数。
“非也,非也”,那茶客摇头道,“广宁之败跟熊廷弼有什么关系,他是无辜的”。
“无辜的他可是兵部尚书、右副都御史兼辽东经略,他无辜那谁不无辜”
“熊廷弼是辽东经略不假,但是他手头不过区区五千兵马。其他兵马,可都在巡抚王化贞手中”,茶客道。
“确实如此”,另一个听客插嘴道,“谁让人家王化贞朝中有人呢”
“正是,广宁之役原本便是王化贞挑起的,谁成想,他的心腹部将孙得功,早就投靠了女真人,战役爆发后,孙得功在后方反戈一击,我军全线崩溃,数万兵马、无数粮草,毁于一旦,可恨啊”,茶客恨恨道,“唯独熊廷弼,带领麾下那仅有的五千兵马,接应王化贞败军,并亲自断后,这才掩护王化贞残军与十多万难民,逃回关内”。
“啊那朝廷还治熊廷弼的罪”一名隔壁桌的听者,都忍不住插嘴问道。
“不是说了嘛,谁让王化贞朝中有人呢熊廷弼不当替罪羊,谁当谁让他才是名义上的辽东经略呢”茶客道。
“是啊,王化贞乃广宁之败的首罪之臣,却至今没有任何被问罪的消息。看来,上面是准备过了这阵子风头后,再将他降级、外放了”,有人叹息道。
“那王化贞的背景为何如此硬到底谁是他的后台啊”又有人问道。
“这个我知道”,有人插话道,“他是内阁首辅叶向高的弟子,所以,在辽东时,才能力压熊廷弼一头”。
“叶阁老,不是刚刚倒台了吗怎么也没见王化贞跟着倒霉”
那茶客压低声音道:“你们这就不知道了,那王化贞会做人呐,他明面上是叶阁老的人,暗地里,早就投靠魏公公了”,原来王化贞是个潜伏的阉党,是魏忠贤在叶向高那儿,下的一枚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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