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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想过会在那样的场景遇见她,但遇见,就是遇见了。
命运给出的偶然常伴随惊喜和生命不可承受之重,而她一如既往用瘦弱的双肩为我扛起沈重担子,使我抬头,得见明凈晴空。
在我的预想裏,纵使要见她,也该在阳光明媚的午后、露水初凝的清晨,可当她出现了,我心底感嘆:那是最好的时候。
她孱弱贸然地闯进来,脸色苍白,指尖颤抖,长刀递出的一瞬,满堂人影,无人比她更强!
我知道我是雀跃的、狂喜的、甚至落魄的。
可在她面前,颜面不再重要。毕竟重逢已是最好的馈赠。
我想和她重新开始。
这,又算不算再续前缘?
书房的门紧紧掩着,深夜,白炽灯散发着明亮的光。坐在桌前写下最后一行字,至秀心裏是从未有过的安定。
重逢后的忐忑存疑被温柔安抚,想起白日坐在清雅亭和那人说笑的场景,她眉眼弯弯,顷刻笑意再次敛去。
春承的身子太差了。好在,还有她。
至秀捏着钢笔在本子写写画画,圆润的笔锋在纸上淌出一道道深蓝墨痕。
笔是春承送的,作为见面礼,也因着这根钢笔,她才想起入夜写下这段心理路程。
人的情绪总需要自我梳理,她明白春承的好心。但她不会因为一时疏忽为他人带来麻烦。
写好的纸张被整齐撕下来,眨眼被火舌吞没化作了灰烬。至秀望着火盆裏残存的灰,那些话在心裏兜来绕去,她顾自笑了笑,就这样,从上辈子新过门的正妻,成了她的未婚妻。
缘分真得很奇妙。
书房的窗子被打开一扇,气味很快散出去。
清晨,素来以繁华着称的凛都从昏睡裏醒来,春家同至家的婚事被推上日程。订婚宴办得很热闹,两家长辈和和气气地齐聚一堂,来捧场的人很多。
凛都数得上名号的世家来了大半,即便有事不能亲身前来的家主,自有家中嫡长的少爷出面。礼多人不怪,再者,众多年轻子弟围在名流堂看了至家好一通热闹,没有像样的致歉,这事说不过去。
至家落魄了,可春家如日中天。如今两家结为姻亲,春家的家业往后都是留给春少爷的,至家小姐做了春少爷未婚妻,两家俨然成了一家,惹不得。
忙忙碌碌,待至秀适应了某人未婚妻这身份,早春的寒凉已经过去,属于春天的温暖轰然降临。
凛都多草木,推开窗子,入目便是盎然鲜嫩的绿。
书墨端着清水伺候小姐梳洗。
日薄西山的至家有了春家这样大的靠山,几乎可以在凛都横着走。天降鸿福,至夫人最近乐得清闲,时常出门约了哪家贵妇打牌。
至家大半部分的产业交由春家代为打理,为此春老爷特意拟订了契书,以安人心,也省得有人说道。有契书在,至夫人更是放十二分心。打牌之余,犹不忘催促女儿多往春家走动。
未婚关系,哪怕亲密一些,旁人也说不上什么。
巧就巧在订婚宴过后春大少爷便忙碌起来。
整日看着大小姐气定神闲地坐在家中翻阅医书,书墨心裏干着急。
“小姐,今日,要去春家吗?”
“去春家?”至秀凈面过后轻忽笑了起来:“你这丫头,又在操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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