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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劝君王饮酒听虞歌,解君愁舞婆娑。赢秦无道把江山破,英雄四路起干戈。自古常言不欺我,成败兴亡一剎那,宽心饮酒宝帐坐。”虞姬唱罢,将长剑横在脖颈,而后侍女拥着虞姬退下,这场戏也正式落了幕。
观众们起身鼓掌,全是华裔面孔,倒叫人忘了这是满大街白种人的异国他乡。
散场以后,满地空寂。白砺粗略收拾了一下,在长凳上坐下,摸过桌上的杯子倒茶。然而观众倒的太干凈,连个茶渣子都没抖出来。白砺撇撇嘴,又把杯子放了回去。
“你轻点,这个月让你弄碎多少杯子,自己没记数?”老板提着茶壶走过来,给那杯子裏添了茶。
“敢情张老板是靠省钱省出来的这【一程霜雪】。”白砺抬起杯子喝了一口,楞是把喝茶喝出了喝酒的气势。
一程霜雪是家多元茶楼,位于a国的第一条唐人街,白天是西洋乐驻场的咖啡厅,晚上是搭臺子唱戏的梨园。老板姓张,是个做生意的材料,而且是个称职的奸商。十五年前白砺在这裏醒来以后,认命的当起了店裏的小二。便从此在这安了家,再没起过回去的念头。
“噗——”茶刚入嘴,白砺就全喷了出去,“这是什么玩意?”
“辛夷茶啊,”张老板拿起手中的纸检查上面是否有错,“我瞅着你最近失魂落魄的,特意泡的,给你通通窍。”
“你把后厨鸡翅的白醋偷了?”
鸡翅是一程霜雪的厨子,真名不详,成天抱着盆草,有些神经,人长得倒是好看。
“辛夷茶口感是有点酸,你凑合喝吧。”张老板露出一个十分嫌弃的眼神。
白砺把杯子递过去,“你自己尝尝。”
“毛病,”张老板凑过来喝了一口,然后神色覆杂的抬起头。白砺看着他,笑的一脸单纯。
“那个,嘿嘿,我可能把辛夷放多了。你把这个去贴了,我去处理处理这茶。”话音刚落,张老板把手裏的那沓纸往白砺手裏一放,提起茶壶就直奔后院。脚步之快,带起一溜轻烟。
白砺拿起手裏的东西瞧了瞧,那是个招纳有才艺之人的启事。然后出了门。
门外的告示牌被白砺砸的砰砰作响,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东西和白砺有仇。保证贴结实以后,白砺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
“这裏可收会唱戏的?”
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白砺有些晃神,没敢回头。“都会唱什么戏?”白砺听见自己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
“从小学习京剧,名曲目都会些。唱的最好的,是霸王别姬。”
闻言,白砺回头,对上一张熟悉的面容。那人褪去了少年气,但依旧清秀,眉宇间多了些沈稳。
明晃晃的阳光刺进白砺眼裏,他觉得眼睛有些发酸。一定是那杯辛夷茶的缘故,白砺想。
见身前的人转过身来,陆钊对上那双沈黑眸子,眼角眉梢皆是笑意。
白砺有些看不清眼前人,他听见那人唤他。
“白爷。”
语气裏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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