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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突降的雷雨,将一切萌芽中的憧憬统统冲刷殆尽。随之流去的,除却暝珀渐失的希望,还有修灵与火陵结伴游谷的美好心愿。
窗外瓢泼的大雨并未使愿望落空的两人为之失望扫兴,反为他们此刻的对弈制造了异常奇特的氛围。
如今,他们不再轻易埋怨世事不公。数月的朝夕相处,仿若已足够填补那八年的空白。
如今的他们只是深信,这一次,他们不会使任何一方再度错过彼此。
一个炸雷猛然自天空砸下,修灵手中徘徊许久的棋子也最终落下。在交换了释然的笑容之后,相同的动作便立时转到火陵的身上。
然而,他握棋思虑的神情却只停留了短暂的一瞬。
因为那一刻,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彻耳畔,猛烈撞击着他毫无防备的鼓膜。
位于桌沿的火陵迅即循声侧过脸颊,窗外,修灵望不见的虚空中,令人瞠目的一幕正在上演。
眼前密集的雨帘裏骤然旋起一个发亮的漩涡,而那个突起的熟悉声音,正是自其上的微小细缝内反覆传入他原本宁静的耳廓——
“贼臣篡权,城池受困,粮草即尽,大哥速回!速回!”
图楠!
火陵心下一震,手中未落的棋子瞬间断碎成片!
奄奄一息的烛芯被苍白的指骨捻落,无规律地散落在纵横交错的棋格之上。可惜,胜负已定的棋局内,容不下任何介入的多余棋子。
“风雨有减弱的趋势,我们必须上路了。”火陵放下撩起的暗黄布帘,回身久久凝视床榻上熟睡的修灵。
“火陵,你在茶裏放了睡眠散?”暝珀端起桌上碰翻的茶盏,试探性地凑近鼻翼。
火陵缓缓点头,嘴角勾出一丝苦笑:“这原是修灵替你我治伤时特备的,为使我们均能免遭疼痛折磨。不想到头来,它终究还是用在了自己主人的身上。”
火陵迈步走至床沿,轻轻替修灵整好被褥。“如果让她知道,我一定无法离开。”
“离开?你要离开?”同伴的突然转变,令暝珀不禁失声。
“不是我……”火陵顿了顿,随即目光坚定着回身,“是我们。”
“我们?”脑中的疑惑瞬间似乱麻缠绕,暝珀唯一能做的,只有下意识地重覆着同伴的话语。
“我听见图楠以移音术发出的求救。”火陵重新踱至窗边,凝重的目光径直射向漩涡消失的方位。
“二皇子?难道……王朝……”种种可怕的猜想一时充溢暝珀的脑海,已至嘴边的话语竟再也无法继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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