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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你在外面看半天了,有什么事?”他笑着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刚才我趴这睡觉都叫你给扫视醒了,你这真是目光如炬啊。”他穿一件花衬衣花短裤,好像刚从热带海岛上度假回来一样,十分搞笑。
他看我打量他,噗地笑了,还是那种哈哈大笑,“我爸从印尼给我带回来的,帅吧?麻的,比化纤的凉快多了。”
我看着他笑,也忍不住笑起来,“我来拿转专业申请表换准考证的。”
“哦,那你交给我就行了。”他伸手接过我的申请表看了一眼,神色一惊,“经管院的!经管院转文学院!我都想给你登文学院院报了!”
“嗯?”我一脸不解。
“你们经管院好就业,以前分配银行国税局赚钱多,现在自己找工作也好找。你怎么想着要来文学院啊?这全都是疯子,正常人呆不了。要不你再想想?转专业这事八成都是冲动。”
我赶紧摇了摇头,还配合着摆了摆手,“我这人就缺乏冲动那股劲,从来不会冲动。做什么事都跟得了病似的,婆婆妈妈思前想后,想好了决定了才去干,干了就不后悔。”
他正色看了我一会,我也正大光明地看回去,彼此视线冲撞着交汇在一起,好像一次交锋,又好像一种接纳的仪式。他最终点了点头,好像领导似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行,等老师开完会我就把申请表给你交上去。”
“谢了。”我也拍回去,脸上挂着笑,虽然个子比他低,但气势丝毫不输。
“郎云同学,我叫林逸宇,我们以后就是同一战壕的战友了。”
“他还不一定能通过考试呢。”我正要回答,却听到门外一个沙哑的男声传了进来。我赶紧转过头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衬衣古铜色皮肤的高个子男生面无表情抱着篮球走了进来,将一股热浪带入办公室。
“哟,陆哥打完篮球了。”他朝那男生热情地挥了挥手,然后又收回视线认真看向我,“加油,我看好你哦。”
参加转专业考试那天我才知道,我是全校唯一一个从经管院申请去文学院的,全考场也只有三个人。一个马克思主义学院哲学系的女生,一个外语学院俄语系的男生,另一个就是我。
考试量很大,难度倒是不高。第一题是默写《楚辞》裏的任意两篇,我写的是《天问》和《招魂》,本来打算写《离骚》的,但这篇过于耳熟能详,我怕其他俩人也写的这篇,岂不是不能将我烘托而出,只能泯然众人了,所以转而默写了《招魂》。第二题是翻译《史记》裏的《吴王濞列传第四十六》,第三题是外国文学阅读,节选自我以前读过的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被侮辱的与被损害的》。最后一题是作文,题目是“珍惜眼前的美好”,我读了十几分钟还下不去笔,题目太简单了,找不出让人眼前一亮的论据,最后咬咬牙决定放弃议论文改写小说一篇。
转专业录取单出来的时候我终于松了一口气,哲学系的女生和俄语系的男生都没有被录取,我是文学院招进来的唯一一个学生。
“云郎现在能藏住事了,转专业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们说。”张钦坐在我对面的床上,盘着腿嗑着瓜子,一脸淡然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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