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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事成双
容平进了房间才意识到自己应该对顾嘉那一拳道声谢,因为他一进去苏轻尘就跟受惊的兔子似的往后缩,却在看见他嘴角的伤时定住了。
她在心疼我……容平没敢多想,低着头,坐到地上。
“我哥脑子特别好,特别特别好,就是那种人家一件事要忙活十分钟他能一分钟忙活十件事而且还比别人忙活得好的那种,传说中的精英人士,精英中的战斗机。”
花了大概一篇千字文夸完他哥,容平开始写第二篇千字文夸他嫂子。
“还有我嫂子,脑子也特别好使,跟我哥在一块那简直是战斗机加航母,叱咤江湖,夺命双煞,夫夫联手,一统天下……对了,我嫂子是男的。”
说完了他嫂子,容平开始写第三篇千字文夸他妈。
“我哥和我嫂子特别疼我妈,我妈也超好的,为人特别和善,疼我哥,也疼我嫂子,还张罗着帮他俩领养个孩子,她来养,她说我爸糊涂蛋一个,把两个儿子养成了变态,特别凶,说你们容家是量产变态还是怎么的,这个小孙子必须她来养,不然就离家出走……”
絮絮叨叨了三篇千字文之后,容平陷入了长久的沈默。
整个房间静得落针可闻,容平气息有些颤,声音有些抖,头仍然低着,慢慢地问她:“所以,我们回叶城好不好?”
不知道哪裏来的直觉驱使她屈身,双手扶住他的脸颊,将他的脑袋扶起来,然后看见容平在哭。
苏轻尘手忙脚乱去给他擦,他的眼泪越擦越多,苏轻尘心裏酸软得一塌糊涂,自己也跟着淌眼泪,两个人面对面哭成了“掉眼泪世界大赛”冠亚军……
容平一直在想,自己从来没有把话说明白过,自己心裏那些隐秘的、狂躁的、暴戾的念想和欲望,根本无从说起。
从第一次眼裏有她以来,唯一和她说过的几次话,没有一次不是躁狂癥死变态凶巴巴。
世界那么大,她又那么好,十年的时间足够她遇到很多很多的人,那些人比自己温柔,那些人比自己优秀,那些人比自己更值得等,更值得爱。
可他的傻兔子却在地图上跑了一条纵贯线,再一次跑到他的身边。
他非常清楚她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他非常清楚她有多么眷恋叶城,也许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来云城是为了什么,他心裏却比她更清楚。
万一,万一自己那天没有在咖啡馆遇到她?万一自己今天没有来云家?万一在今后所有可能遇见的场合两个人都擦肩而过,她要到哪裏去找“孟平”,而她的“孟平”又该去哪裏等着她?
见他哭得越来越凶,苏轻尘方寸大乱,把他的脑袋揽到胸口,一边轻轻拍他一边不甚娴熟地哄他:“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
然后试探着叫了一声他的名字,用她本来就哭哑了的嗓子,颤颤地、小心翼翼地喊“孟平”。
这一声“孟平”和他年少时梦境裏那一声声带着哭腔的呼唤重合起来,容平发现自己正在经历自己有生以来最为尴尬的一个处境:一边哭得稀裏哗啦,一边硬得摧枯拉朽……
苏轻尘没发现,只觉得这一招似乎管用,连忙又附在容平耳边多喊了几声,多哄了几句,轻柔又沙哑的声音刮着他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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